《HP 亲爱的共犯》薯片小旋风

27、社畜到哪都是社畜 （上） 无休止的善

　　哈利早就发现，胜利并不是终点。
　　它只是一个门槛，跨过去之后，面前是一条更长的、更枯燥的走廊。走廊两侧堆满了需要签字的文件、需要出席的听证会、需要甄别的投降名单，以及无数个在深夜敲响他家门的、哭诉着被夺魂咒控制过的人。

　　“我宁愿再去下一个要杀伏地魔的世界，”罗恩瘫在扶手椅里，脚翘在茶几上，闭着眼睛说，“打仗至少有开始和结束。”他比划了一下周围，手臂在身侧画出一个圈，“而这个永远没有尽头。”
　　赫敏捡起她的老本行，正在翻一本比砖头还厚的法律汇编，头也不抬地说：“欢迎来到战成年人的世界，罗恩。”
　　罗恩发出一声介于叹气与呻吟之间的声音。哈利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然后低头继续签下一份文件。
　　其实他们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些活甚至都不是他们自己的工作。

　　胜利那天以后，他们发现自己还没有离开的迹象，本打算好好地享受一下和父母的和乐日子。主要是哈利需要这个陪伴，他好不容易见到了父母，待多久都不为过。
　　本来呢，哈利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这是他在原来的世界里不敢奢求的。
　　莱姆斯扭扭捏捏地发现唐克斯好像总在他身边出现，不知所措的狼人想要逃开，躲到了戈德里克山谷里，西里斯也丢下老宅里的克利切跑了过来。
　　哈利和爸妈刚安定下来，他们的保密咒暂时不会再遭受考验，可以不用再东躲西藏了。三层小楼里，哈利想办法搞来了一个相机，在墙壁上挂满了照片，有西里斯和詹姆斯调戏莱姆斯的、有莉莉把脑袋搁哈利头顶拍的、有哈利和朋友们埋头吃饭的，还有哈利最想要的，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上坐满了他的亲人朋友，光看画面都觉得闹哄哄的，哈利却很喜欢。
　　每一张照片他都使用了复制成双，打算想办法带回原世界里。这是有依据的，毕竟他们三个过来的时候衣服和魔杖都在呢。
　　纳西莎和卢修斯伤好以后，默默收拾了行李，带着德拉科最爱的孔雀们，打算搬到国外。这里的德拉科之前通过金加隆，告诉他的爸妈，他希望爸妈去环游世界。
　　临走前，纳西莎拜托克利切传信，亲自把金加隆还了回来，上面还停留着德拉科的最后一句话。
　　“小龙想让我们远离伤心地，”她无奈的笑容里满是悲伤，“可这里充满了他的印记，我们舍不得。不过，”纳西莎坐得很端正，杀手一样的袍子不再，换回了哈利所熟悉的精美衣服，“我们会替他去看看这个世界的。”
　　哈利目送纳西莎远去，卢修斯在不远处等候着。二人互相搀扶，缓缓地踏上了旅途。
　　他回到小楼，大口吃起了莉莉做的馅饼，配上詹姆斯给他榨的果汁，还有西里斯为他端来的牛肉汤，以及莱姆斯给他留的甜点。

　　战争是势力的博弈，胜利是一场清洗。幸福的小日子被打破了，哈利早有预料。战后伏地魔一边的势力兵败如山倒，就注定了凤凰社一侧的人会登上政治舞台。
　　棋子落下，一个被踢飞，另一个就要上去占位。
　　那时他正站在灶台前，手上一层面粉，烤箱里飘出黄油和肉汁的香气，莉莉在客厅里跟西里斯争论着什么，詹姆斯在院子里清理地精，莱姆斯坐在窗边看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屋里的战况。一切都很好，好到哈利几乎要忘记自己是另一个世界来的旅客。
　　然后猫头鹰来了。第一只猫头鹰带来的是魔法部的信函，上面盖着紧急事务部的章，收信人是詹姆斯·波特。莉莉把信纸翻过来看背面，又看了一遍正面，最后把它放在餐桌上，推到了詹姆斯面前。
　　詹姆斯拿起信纸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就收住了，他面向好奇的众人：“他们需要一个波特来压阵。”他耸了耸肩，“毕竟刚打完仗，谁坐什么位置，决定了接下来的风向。”
　　第二只猫头鹰是给莉莉的。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邀请函，写着：“诚邀莉莉·波特担任魔咒伤害科主任医师”。莉莉看完了之后把信纸叠好放进袍子口袋里，然后转身继续配哈利聊天。
　　小天狼星的那封信是霍格沃茨的猫头鹰带来的，说他“被列入霍格沃茨临时董事会名单”。他看完之后笑了一声，把信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壁炉。
　　莱姆斯没有收到信。但他收到了一张便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破釜酒吧，有事商量。”哈利伸头一看，唐克斯的字迹，他斜眼看着莱姆斯把那张便条读了好几遍，然后若无其事地折好收起来，耳朵尖红透了。
　　他们都不告诉哈利他们的打算，但哈利知道，这帮子人要化身社畜了。

　　哈利本来打算乖乖地在家给家人们做饭，做一个等人回家的家庭主夫，结果他的大名响彻了整个魔法界。逝去又归来的哈利波特，杀死了伏地魔。
　　他看着怀里的一堆信件，在亲情与丢下工作回去之间拉扯。
　　开玩笑的，他并不知道要怎么回去，只好任凭摆布了。
　　不过魔法部的人要是认为他真的束手无策，那可有意思了。

　　报道的前一天下午，哈利罗恩与赫敏会面，他们都沉迷于自己的家里没挪过屁股。罗恩躺在波特宅客厅的沙发上，手里举着一本魁地奇杂志，把它盖在脸上，声音从纸页后面闷闷地传出来：“我们现在算是什么？流动劳动力？”
　　赫敏也瘫着，“我们是他们舍不得放走又不确定该怎么安置的人。所以他们给我们派活，这样就有理由把我们留在这里了。”
　　“他们怕我们消失。”赫敏抿了一口哈利端过来的南瓜汁，“所以他们用工作把我们拴住。”
　　三人都沉默下来，谁能不沉溺于这样的世界？
　　窗外的天色正在变暗，从浅灰变成深沉的铅色，远处有鸟鸣声透过玻璃传进来，隔着逐渐暗下去的暮色，像一层薄薄的绒毯。
　　金加隆在哈利的脖子上挂着，冰凉的温度提醒着他，还有一个人在替他受苦。

　　工作使人疯狂。
　　哈利的职位名称很长：战后特别事务协调官。听起来像是某种高贵的头衔，实际上他干的活就是把各方递过来的诉求分门别类，标上“紧急”“转交”之类的标签，然后送到对应的办公室里。
　　没有任何含金量，纯纯是一个安置关系户的位置。
　　他坐在一间比自己原来那间小一半的办公室里，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倒是和他在原世界里看腻了的风景一模一样。
　　“波特先生”门口的年轻女巫探头进来，“纳威·隆巴顿先生找您。”
　　哈利放下羽毛笔，示意让纳威进来。
　　纳威走进来的时候手里也拿着文件，看起来很重。他在哈利对面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上次提到的人员名单，”纳威说，“我们需要确认哪些人可以重新融入社会，哪些人需要继续监控。”
　　哈利接过来翻了几页，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对应的审查记录。他的目光掠过几个熟悉的姓氏，然后把文件丢在一旁。“你最近怎么样？”
　　纳威揉了揉眼睛，“我最近睡在办公室，奶奶说我再熬夜她就来把我抓回去。”
　　哈利乐颠颠地笑了一下，他想起了莉莉耳提面命的嘱咐。
　　他决定召集朋友们喝一杯。
　　酒吧里有歌手在幽幽地歌唱，赫敏抱着杯子抱怨，“为什么在哪都有这些工作？”
　　罗恩把自己那一杯黄油啤酒推到她面前，“因为你擅长。”赫敏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罗恩的工作看起来最轻松。他在魔法事故与灾害司挂了个名，负责处理那些战后遗留的、被魔法波及的麻瓜区域。每天的工作就是在英国各地跑来跑去，确认哪片废墟需要修复，哪些记忆需要修改。听起来比签文件有意思，但他看起来也不高兴。
　　哈利把火焰威士忌一口饮下，把脖子上的金加隆摸出来看了看。金属冰凉，没有任何字迹。
　　罗恩看到他的动作，问：“有消息了？”
　　哈利摇了摇头，德拉科在忙得要死的时候一定会疯狂用金加隆骂他，现在没有动静，只能说明两个世界的连接没有建立起来。
　　三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慢，木柴偶尔塌陷下去，溅起一蓬火星，燃烧着他们的侥幸。
　　哈利把金加隆重新拿出来，握在手心里，感觉它在慢慢地变热，一行字显露出来，看起来对面的人在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