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歌[八零]》刘小备

34、第十四章：青春初始处（2） 一进屋，看

　　高中开始后，所有的假期都变得很短暂。

　　但过年期间所有人在外婆家团聚的传统还是没有变。

　　只是这一年的这一顿饭，吃的硝烟滚滚。

　　四姨站在张朝梅和几个阿姨的身后，抹着眼泪，大舅指着四姨一脸怒气地训斥：“怎么还有脸来的？换作我是没有这个脸，畜生不如的东西！你叫他滚，他不滚这个年别过了。我看在爹妈的份上还认你，但是畜生我不认。”

　　张朝梅转身跟四姨说：“你也真是糊涂的，事情都还没解决怎么就让他来？”

　　“那现在能让他出来吗？出来不得被打？”

　　“被打也是该的！”

　　张朝梅很少说这么尖锐的话。

　　张知站在人群里多少听明白了一点，这是四姨父和大舅有矛盾了。

　　而且整顿饭大舅妈都没有到场，张知心里模模糊糊地猜测着。

　　在农村，很难有秘密。

　　张知很快就把从各处听来的边角料拼成了完整事件图。

　　去年秋天四姨父在镇上做事，天气渐冷后也黑的早，于是他就借住在大舅家，距离比回家近一半路程。

　　当时大舅出远门打工，正好不在家，但是大舅家的两个孩子天天放学回来的早，四姨和大舅妈都觉得借住这个事也不是不可以，而且也就是一个冬天。

　　然而有一天，四姨父忽然早早地收工回来了，大舅妈当时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眼见太阳就要落山。

　　结果四姨父从大舅妈身后抱住了她……

　　大舅妈转身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滚……

　　大舅知道了这件事，从外地赶了回来，到四姨家把四姨父揍了一顿，四姨父跪在地上任凭怎么打骂，倒是也没敢还嘴还手。

　　就这么大闹一场后双方再无联络，事情渐渐也没人再提。

　　但是过年期间，四姨父竟然出现在了团聚的场面里。

　　一开始大家都装聋作哑，谁也不会提起旧事。

　　直到大舅从街上回来，一进屋，看见这么个人，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摔，喊了句你怎么还敢来，上去就要打。

　　大家劝着大过年的，这才把人拉开，然后四姨父躲进了里间，隔着门，四姨就成了大舅的出气筒，一直哭着挨骂。

　　一直等到大舅骂累了，大家把他拉离现场，然后四姨父才从里间出来，骑上自行车就回去了。

　　打那之后，好多年，张知再没见过这个人。即使好多年后张知再次见到这个人，也没有喊过一句。

　　四姨确实有些脑子不清醒的。

　　张知觉得自己从小的判断就没错，四姨是所有阿姨里脑子最不清醒的。

　　后来每一次四姨说自己在家怎么干架的时候，张知都觉得很正常。

　　五姨这个时候已经从她结婚后的家里搬了出来，多年不回去了，和老公多年分居两地各过各的生活。

　　在张知高三的那年，五姨想要离婚。

　　张知被外婆劝来当说客，叫五姨不要离婚。

　　后来张知每每想起这一幕，都觉得外婆和自己都很大胆，异想天开到如此地步，一个敢想，一个敢干。

　　外婆当时说：“张知啊，你现在是家里学历最高的了，你的道理肯定不一样的，你跟你五姨说说，这婚能不能离。”

　　张知初中的时候就劝过自己的父母离婚了，现在忽然要和外婆站在同一立场来劝五姨不要离婚，张知竟然想都没想就开始劝……

　　五姨当时怀里还抱着熟睡的小女儿，张知跟她辩论了近一个小时，最后张知把自己也说糊涂了，说来说去，这婚成了可要可不要的摆设了。

　　外婆叹了口气，说：“你一个高中生也说不明白。”

　　“高中生”在当时竟然是个稀罕物。

　　五姨到底没有离婚，她后来想来想去，觉得孩子结婚的时候需要有完整的爸爸妈妈。

　　只是为了以一家人的身份出现在孩子的婚礼上，她选择就这么有婚姻地过着单身生活。

　　六姨和八姨的孩子也都开始上学了。

　　到了六姨和八姨这里，她们的婚姻模式忽然出现了截然的转弯，六姨父和八姨父都特别听老婆话，走到哪里都笑嘻嘻地跟在老婆身后，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跟着照做就对了，家里老婆说了算，什么婆媳矛盾？老婆总是对的就不存在婆媳矛盾。

　　这一个年，大家散得早，下雪后的泥地还没有上冻，就各自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泥泞的地自然难行，张朝梅就和张知推着车回家。

　　但是张起依然骑着往前冲。

　　这一顿饭张起依然是会喝多的，他的酒劲儿让他在泥地里畅通无阻。

　　张朝梅一边推着车一边跟张知说各家的不易。

　　“你四姨这日子太难了，遇见个不懂事的，什么苦都要自己吃，还经常打。什么男人啊，别人在他面前随便说两句话回家就打自己老婆，好赖不分！”

　　“你五姨太犟了，什么路难选什么路，没见过这么犟的人。”

　　“你六姨家那个小叔子和婆婆都是脑子不好的，时不时犯病，幸好大家都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人，没人说你六姨的不是。现在也就她过得还行了。”

　　“你八姨也很愁人，你八姨父身体不好，很多工作做不了，家里没收入怎么行啊！”

　　“你小舅看了那么多对象，没一个成的，他到底要看个什么样的咱也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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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还没讲到家，远远就看见张起的自行车倒在了村医务室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