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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他会怜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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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将霖一脸不可思议:“爸,你说什么?!”
贺章恨铁不成钢:“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你老丈人都亲自找上门了!你要是不想离婚当初就不要做出那些丑事!现在立马给我签字!”
“爸,我不同意离婚。这件事我可以和年年解释好——”
“你敢说照片上的人不是你吗?你敢说吗!”贺章气急甩出一大叠照片砸到他脸上,“这是江山亲自找上门拿给我的,你现在敢说这照片上的人不是你,我就不逼你签字!你说话!”
贺将霖哑口无言。
贺章气得一口气差点过不去,林锦帮着拍背顺气,边劝着贺将霖:“你就把字签了,这件事是你对不起年年,人家要离婚,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贺将霖紧紧攢着离婚协议书,他恨不得把这份文件撕碎,可在贺章的注视下,他还是在那上面签了字。
一笔一划,伴着无声又滚烫的泪滴落下,晕染了他的名字。
贺章离开前说道:“我不会帮你处理贺岁娱乐的烂摊子,江山撤资之后,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把离婚协议书带走了,说是要亲自送去给阮江山。
等阮年从安市回来,他们就去民政局离婚。
贺将霖忽然又觉得,这场台风没那么讨厌了。阮年回来晚一点,她就能是他的妻子多一天。
以前他总觉得阮年烦。小时候,她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叫着贺哥哥,后来长大以后,她又和他考上了同一间大学。
只是阮年比他小四岁,等她入学时,他都快要毕业了。那会儿他还庆幸,没有留在学校里当老师,这样就不用被阮年纠缠。
可现在,他好希望能回到那个时候。只要他回头哄一哄,阮年就会屁颠屁颠地跟过来。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贺将霖突然明白了阮年的感受。
他出差的时候,她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很孤独?他甚至能想象到阮年像只小猫一样窝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亮着,指尖跳跃的都是关心他的文字。
“贺将霖,你吃饭了吗?”
“记得要早点睡觉喔,虽然我也做不到。不过你要是快点回来,我就有办法能让你早点睡觉。”
“怎么有人两点钟偷偷起来发朋友圈啊,再这样下去你真的要变熊猫了。”
“贺熊猫,贺熊猫……”
然后她回到房间,拍拍空无一人的床的另一边,数着贺将霖还有几天能回来。
每一次他回来,都不让阮年去接机,等回家的时候阮年总会做好一大桌好吃的等着他。
阮年总是在出差回来的那几天盯着他傻笑。
“怎么了?”
阮年说:“这么久不见,觉得你又变帅了呢。”
贺将霖只会平淡地嗯一声。
阮年还会追问:“你怎么没接我的话?”
“什么话?”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该夸我。这么久不见了,我也变漂亮了。”
贺将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喔……那还真是没有。”
“贺将霖!”阮年气鼓鼓地就要来掐他。
回忆像汹涌的潮水把他彻底吞没。他从前不觉得和阮年之间有那么多回忆,反正他也不喜欢她。
嗯。不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
贺将霖的脸埋在手心里,指缝渗出瓢泼大雨般的泪水,终于大彻大悟,他是喜欢阮年的。
阮年在安市不停地打喷嚏。
刚才冒雨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点吃的,回来就感冒了。
外卖平台已经关闭了,阮安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搅着泡面。
也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能停,窗户被大风吹得噼里啪啦作响,尽管已经关紧了,但还是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在鬼哭狼嚎。
微博热搜仍然挂着贺将霖和许鑫年的打码床照,贺岁娱乐还没发出公关声明。
毕竟贺岁娱乐里还有她和爸爸的股份,阮年给刘秘书发了条信息:“刘秘书,我提议让你们贺总承认和照片女子的恋情。他今年已经三十岁了,符合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形象。承认恋情之后,再发一篇追责通稿,痛斥偷拍的人。舆论很快会扭转的。”
“还有新曲《贺雪岁》,之前和蓝雪薇的互动可以说是为贺岁娱乐迎来新的台阶,如果能让蓝雪薇出面发一篇微博,表示她和贺将霖的女朋友是好朋友,网友可能就会认为,这次互动是在为贺将霖承认恋情做铺垫。”
发完之后,阮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大雨。
风刮得更猛了,呼呼的呜咽声像是有谁在哭。但一阵过去,又被新的呼呼声掩盖了。
绿泡泡提示亮了。
阮年以为是刘秘书回的信息,没想到是一个好友添加申请。
【我是言朔。】
通过之后,言朔又发了一遍:我是言朔。
阮年:言老师你好。
言朔:阮记者这么快就把我说的话忘了吗?
她倒是没忘,只是这么晚了,言朔突然加她,她有点分不清是工作场合还是私人场合。
言朔:现在是下班时间,阮年,你不用那么紧张。
阮年甚至能想象到打出这句话时言朔是什么表情,嘴角噙着笑,就是不知道怀的是好意还是怀意。
她回了个小猫招手的表情包。
言朔:下来。
阮年:?
言朔:我在你酒店楼下。
阮年懵了。
言朔怎么会知道她住在这里?
还没等她问多几句,言朔又说:下面很冷。还附上了一张裤脚湿漉漉的照片。那条裤子她白天在言朔的车上见本尊穿过。
他还真的在酒店楼下。
阮年怕有什么要紧的事,急得连隐形眼睛都没戴上,匆匆下了楼。
酒店大堂,阮年眯着眼寻找着言朔的身影。许多人因为狂风暴雨都躲在了酒店大堂里,阮年一个个梭巡过去,还是没看到言朔。
转头看向门外,一米八六的大高个居然站在外面。
她推开门,“言朔,你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快进来。”
言朔边帮她抵门边说:“我怕你找不到我。你不是近视吗?我总得找个显眼的地方,让你一眼就能看到我。”
阮年一愣,随即从兜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擦擦吧。”
言朔接过纸巾随便拍了几下,余光瞥见有人急哄哄地往大门跑过来,伸手一揽把阮年圈在怀里转了一下堪堪避过了那人的撞击。
那人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
言朔温热的吐息落在阮年的头顶,她觉得额头好像更烫了。倒不是所谓的太近了害羞了,而是她的感冒变成发烧了。
她急忙推开言朔,离他远了一点。
言朔失笑着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双手,“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怎么每一次,你都那么怕我?”
“不是的。我感冒了,离你太近怕传染你。”阮年感觉头越来越晕了,想要速战速决:“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言朔晃了晃手里提的袋子,“来给你送药。”
阮年这才注意到,那袋子里装着感冒灵和退烧贴。
“你……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她好像是刚刚才说的吧。
言朔说:“在车上的时候,你的鼻子就红红的。”
原来那时候她就感冒了,她自己都没发现,还以为是淋雨淋的。
“我怕是因为我空调开太大了害得你感冒,所以来给你送药。”言朔有些歉意:“今天收工得有些晚,现在才来。”
阮年摆摆手:“不关你的事,可能是我自己没注意着凉了。”说着她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言朔把药往前送了送:“拿着吧。”
药都递到面前了,再拒绝就显得她矫情,阮年感谢地接过,又掏出手机问他:“这药多少钱啊,我把钱转回给你吧。还有跑腿费,我看平常的外卖大概是五块钱左右?”
“你白天把我当司机还不够,现在还要把我当外卖员?”
阮年固执地给他转了钱,被言朔立马退回,阮年无奈道:“这大风大雨的麻烦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下回我请你吃饭吧。”
这回他倒是答应得很爽快:“好啊。”
其实阮年还想多问一句,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一阵晕眩就把她的力气耗光殆尽。
言朔眼疾手快地接住倒下的阮年,她背后湿哒哒地冷汗流了一大片。
大堂经理见状忙跑过来:“你女朋友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她发烧了,麻烦你帮忙和我一起把她送上去可以吗?”
大堂经理觉得有些奇怪,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没力气把女朋友抱上去的人。但客人要求了,她也立刻安排一个了男服务生跟着他一起上去。
岂料这位客人要求更换女服务生。
言朔把阮年放到床上,那位女服务生就一直跟在他们身边。
“她身上湿透了,麻烦你帮她换一下睡袍。”
然后他规矩地退到了门外,静静等着服务生叫他。等服务生出来,他轻轻地给阮年覆上了退烧贴,关上门离开。
走出酒店时,外面的风雨渐渐小了,言朔的心却静不下来。
他在干什么?他居然会怜悯她?
怜悯一个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