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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她不是钥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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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妖怪公寓的旧住客》
## 第九章她不是钥匙,是一扇门
“我的门。”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整栋房子陷入死寂。
时栖站在房间里,手指紧紧攥着那枚银杏叶吊坠。
吊坠还在微微发烫。
门外却已经没有声音了。
她不敢动。
直到楼下传来裴无归的声音。
“时栖!”
“别出来!”
她第一次从他的声音里听见了明显的紧张。
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和的提醒。
而是真正的害怕。
时栖立刻打开房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
楼梯下方,江迟已经把所有窗户关上,白绒抱着闻野缩在沙发旁边,陆西沉手里拿着一盏应急灯。
应寒站在楼梯中央。
所有人都在看三楼。
那扇阁楼门已经完全打开。
黑暗像浓稠的水一样,从门缝里一点一点漫出来。
“退后。”
裴无归挡在最前面。
他的身影依旧挺拔,却比平时更加苍白。
时栖第一次发现。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裴无归。”
“别过来。”
“可是……”
“听我的。”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不要靠近三楼。”
时栖没有动。
可就在这时。
阁楼里突然传来顾沉舟的声音。
“裴无归。”
声音很轻。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总喜欢替别人做决定。”
裴无归的脸色瞬间冷下来。
“顾沉舟。”
“出来。”
阁楼里传来一声轻笑。
“我出不去。”
“你不是知道吗?”
“我一旦离开这里,它就会醒。”
时栖怔住。
她忽然明白。
顾沉舟并不是在阁楼里自由活动。
他也是被困住的。
“所以你昨天叫我。”
时栖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继续说道:
“是因为你需要我进去?”
阁楼里的声音沉默片刻。
“是。”
“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能进去。”
江迟脸色一变。
“不能让她去。”
应寒也立刻说道:
“根据现有记录,她进入阁楼后,很可能会成为新的锚点。”
“什么叫锚点?”
时栖问。
陆西沉看向她。
“简单来说……”
“如果那个东西需要一个出口,你就是最合适的出口。”
时栖低头看着手里的银杏叶吊坠。
“所以它说我是它的门。”
“对。”
裴无归沉声说道。
“而顾沉舟说你是钥匙。”
两个答案。
截然不同。
时栖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她抬头。
“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告诉我应该相信谁?”
“顾沉舟说我是钥匙。”
“那个东西说我是门。”
“你们说我是锚点。”
“可是没有一个人问过我,我自己想做什么。”
空气瞬间安静。
裴无归看着她。
许久之后,他慢慢收回了挡在她身前的手。
“你说得对。”
时栖愣了一下。
“什么?”
“是我错了。”
他低声说。
“从你住进这里开始,我一直想把你保护在所有事情之外。”
“因为你的父母曾经把你交给我。”
“所以我下意识认为,只要不让你知道,你就不会受到伤害。”
他看着她。
“但我忘了。”
“你已经不是五岁的孩子了。”
时栖鼻尖忽然有些酸。
“那现在呢?”
“现在。”
裴无归看向三楼。
“由你决定。”
——
半个小时后。
所有人围坐在客厅。
桌面上摊满了旧资料。
应寒把顾沉舟留下的档案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出来。
江迟则在旁边画了一张公寓结构图。
“这栋房子总共有三层。”
“但是根据我的检测,三楼实际存在的空间比建筑图纸多出一部分。”
“多出来的,就是阁楼。”
时栖看着图。
“所以阁楼不是原本的房间?”
“不是。”
江迟摇头。
“更像是后来被某种力量‘挤’出来的空间。”
白绒抱紧自己的尾巴。
“听起来就很可怕。”
闻野已经变回人形。
他盯着图纸看了半天。
“那为什么只有时栖能进去?”
应寒翻开一份旧记录。
“因为她小时候进去过。”
“而且活着出来了。”
时栖一愣。
“我进去过?”
“根据记录。”
应寒点头。
“九岁之前,你曾经进入阁楼三次。”
“第一次五岁。”
“第二次六岁。”
“第三次……”
他停住了。
“十六岁。”
时栖皱眉。
“十六岁?”
“我十六岁的时候,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记录不会错。”
应寒把最后一页递给她。
上面只有一行字。
**十六岁,时栖再次进入月见巷十七号。**
下面的日期。
正是她记忆里一家人搬家前的那一年。
时栖盯着那一行字。
忽然觉得头疼。
“我不记得。”
“正常。”
陆西沉说道。
“记忆封锁不是简单的遗忘。”
“如果当年有人故意修改过你的记忆,你现在想不起来很正常。”
“那为什么最近会想起来?”
“因为封印松动。”
时栖沉默。
所有事情似乎终于连成了一条线。
她之所以搬进这里。
她之所以能听见阁楼的声音。
她之所以拿起银杏叶吊坠就会恢复记忆。
全都不是巧合。
——
凌晨一点。
众人终于散去。
时栖却没有回房间。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
裴无归站在窗边。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时栖才问:
“我十六岁的时候,真的来过这里吗?”
“来过。”
“你见过我?”
“见过。”
“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我?”
裴无归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你当时说……”
他声音很轻。
“你不想记得。”
时栖怔住。
“我自己说的?”
“嗯。”
“我说了什么?”
裴无归望着窗外。
“你说,如果忘记这一天,就可以重新开始。”
时栖心口一紧。
“那天发生了什么?”
“你进了阁楼。”
“然后?”
“你出来以后,顾沉舟消失了。”
时栖猛地抬头。
“什么?”
“从那天以后。”
裴无归看向她。
“他再也没有出现。”
“所以……”
时栖声音发紧。
“顾沉舟说他等了我九十年,是假的?”
“不是。”
“他确实等了你。”
“只是我不知道。”
“为什么?”
裴无归沉默片刻。
“因为真正的顾沉舟……”
“已经死了。”
时栖彻底愣住。
“那阁楼里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裴无归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疲惫。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顾沉舟留下的一道意识。”
“直到你回来。”
“它开始说话。”
“开始模仿他的声音。”
“甚至知道你小时候的事情。”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现在也不能确定。”
“阁楼里的那个东西,到底是顾沉舟。”
“还是借用了顾沉舟记忆的另一个存在。”
——
凌晨两点。
时栖回到房间。
她把门锁好。
然后坐在床边。
银杏叶吊坠安静地躺在掌心。
她忽然发现。
吊坠背面似乎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她拿起手机照亮。
终于看清了。
**“献给忘记回家的人。”**
时栖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她抬头。
月见巷十七号的院门外。
站着一个人。
黑色长衫。
手里撑着一把旧伞。
隔着雨幕,他静静看着二楼的窗户。
时栖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照片里的顾沉舟。
她猛地站起来。
可那个人并没有靠近。
只是抬起手。
指了指她手里的银杏叶吊坠。
随后,他转身走进雨幕。
“等等!”
时栖冲到窗边。
那道身影却已经消失。
她打开窗。
冷风裹着雨水扑进来。
院子里空空荡荡。
只有银杏树下,多了一封信。
——
第二天早晨。
时栖拿着那封信来到客厅。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信封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句话:
**“不要相信阁楼里的我。”**
时栖脸色微变。
她拆开信。
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时栖:**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失败了。**
**不要进入阁楼。**
**不要相信那个自称顾沉舟的人。**
**更不要相信它告诉你的任何关于过去的事情。**
**你不是钥匙,也不是门。**
**真正的答案,在裴无归身上。**
最后一行字,几乎被雨水晕开。
但依旧可以看清。
**“问他,为什么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就知道你的名字。”**
时栖慢慢抬起头。
整个客厅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裴无归身上。
裴无归没有解释。
只是闭了闭眼。
像是终于知道。
有些秘密。
已经藏不住了。
“时栖。”
他轻声开口。
“我确实认识你。”
“在你第一次来这里以前。”
“就已经认识你。”
时栖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
裴无归看着她。
许久之后。
他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答案。
“你出生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