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乙骨同学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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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级被咒者乙骨忧太，特级过咒怨灵祁本里香。
两人是曾经的青梅竹马，直到六年前祁本里香意外发生车祸。死亡之前她诅咒了乙骨忧太，变成附身在他身上的特级过咒怨灵。
“被非常爱他的里香给诅咒的”，五条老师这么说。
然后他就没再多做解释，只提醒我们如果攻击乙骨忧太可能触发里香的诅咒，我们要多注意一点。
“还以为五条老师会解释一下单人对单人的诅咒为什么能庞大到特级程度呢。”
“你到底是有多爱咒术理论？”
我反驳真希，“我这是很正常的好奇吧，特级哎，单对单居然能形成这种级别的诅咒。主要成因是科学层面至今还有许多未解之谜的‘爱’呢？还是乙骨同学的青梅竹马具有很强大的咒术师天赋？”
“又或者。”
我看向训练场上马上又被熊猫打趴下，捂着胸口不断喘气的瘦弱少年，手指轻点脸颊，自己也不太相信地道:“是乙骨同学具有很强大的咒术师天赋？”
听真希说他的咒术师等级是特级，就他目前的表现来看，这大概是跟随里香的等级评定的吧。
他的初次任务能顺利完成也是因为里香完全显现……
“谁知道。”
已经习惯我偶尔纯输出的聊天，真希善良地仅仅是回答随意而非直接打断我。
她重新提起木刀，结束休息。然后她不太善良地重重击向我的小腿。
“MISS！”
堪堪躲过并不锋利但气势满满的木刀，我知道我也必须结束休息了。
提供正常范围内的帮助，让他能尽可能舒展地正常生活，这是我对普通同学的相处原则之一。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单纯我从小就喜欢让周围更符合我的审美。这样的喜欢不断更新迭代下来，就变成现在已经被我默认许久的——
帮助值得帮助我能帮助的存在，解决需要解决我能解决的存在。
这会让我所生活的环境更安稳、更舒适、更养眼，然后我就能过得更爽。
乙骨忧太入学的第一天，他在之前的学校被欺负的事就被真希直接问出来，又被他自己亲口承认了。
熊猫在他入学前和我们讨论过的小道消息，他把四名同学都塞进了置物柜、他对他们造成了重伤，那其实是里香对于伤害乙骨忧太之人的反击吧。
他本人实在不像是能做出那些事的人，我们在他自我介绍时也已经亲身体验过里香对他的保护。
那么，由四名同学重伤的结果反推，结合乙骨忧太从未打开过的肩膀、从未挺直过的背，以及他连基础音量都稳定下来的声音，他遭受过的霸凌不可能不严重。
可无论是对揭他伤疤的真希，还是对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霸凌过他的人，他都没有展现或泄露出丝毫恶意，反倒像是在自责。
他的恶意，似乎是全部对准他自己？
有趣，我觉得乙骨忧太可能值得我探索。不过还不够，仅仅是言语和表情，我还没看到他足够的行动。
探索他人，这无关于那人是否满足我的目标标准，只有关于我对那人有多好奇。我的很多朋友就是这样来的。
乙骨忧太刚来的那几天，或许是性别带来的距离，或许是他还没和我组队出任务过，他几乎非必要就不和我多做交流。
我在他眼里好像是那些经常被拿来当做案例的山间猛兽，他一被我靠近就会很努力地“装死”。具体来说，就是他会拼命在我面前装作很自然。
“狩、狩野同学！”
第一次直面我的帮助时他还没有开启“装作”事业。他满脸不安，声音都快劈叉，像是走在草坪上不小心踩到了正睡着午觉的小猫。
“……狩野同学。”
第二次，他已经能及格线地隐藏起惊讶。不过他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还是不会超过一秒，手指也一直尽可能藏起来地纠纠缠缠。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乙骨同学是迷路了吗？”
乙骨忧太入学咒术高专的第四天，我撞见他在同一个地方徘徊了好几圈，遂惯例地向他伸出援手。
“啊，狩野同学。”他慢半拍地转向我，脸上还残留着小动物般的迷茫。
他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好、好像是这样。”
我问他要去哪里，他乖乖地答了。我说我刚好没事就带他过去吧，他睁大眼睛杵在原地没动。
“不、不用那么麻烦狩野同学，狩野同学告诉我怎么走就好。”
“可是我更想亲自带你过去哎。”我友好地笑着，故意用了个模糊的说法。
他缓缓地眨了眨眼，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他的脸腾地一下子变红。
他左看右看就是不再看我，原本自然垂放两侧的双手瞬间僵住，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他的耳尖。
可爱，好玩。
我们其实都能看出乙骨忧太的“装作自然”。真希是觉得分心思给那种事完全是浪费时间，我和熊猫和棘是觉得，这多有意思啊！咒术高专只有乙骨同学具有这么丰富的可逗性！
我们倒也不会刻意为难他，顶多像现在这样，巧妙地运用一下言语。
比如现在的实际情况是。
“不亲自带你去你很容易又中途迷路啦，我之前就是这样。”
补充了这句解释，我直接走到乙骨忧太前面开始领路。
“走吧，乙骨同学。”
他还在原地站了两秒，“嗯”了一声后快步跟上我，小声但清楚地向我道了声谢。
路上我没再逗他，准确来说我就没再主动发起过谈话。他刚刚的反应已经够有意思了，尽可能让他感到舒适重新被我放到第一优先级。
他不爱说话我就不说话，他不擅长应对视线我就不再看他的脸。
“那个，狩野同学……你好像，不害怕我……”
意料之外的，他第一次主动向我发起了话题。
快要走出的复式廊道，快要可能碰到其他人的时候，瞧着乙骨忧太颤动的像是在等待审判落下的双眼，我无意被他理解成别意地平直回复:
“因为没必要害怕啊。你能控制好里香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你控制不好里香的时候我就好好应对，我觉得这两种情况下害怕都不必要存在。”
“……这、这样啊。”
没有很理解但是感觉好厉害！他满脸都在说着这句话。不过注意到我在看他后，他立马恢复成平日的模样，继续跟着我往前走。
大概是觉得就说两句有些尴尬，他没过一会儿后又道:“那个，听说狩野同学之前也一直生活在普通人社会。”
“对啊，和乙骨同学一样。”
“……不。”我的话好像烫到了他。明明他自己也说了“也”，此刻却慌乱得像是他对我说了什么失礼的话似的。
“不，我、我和狩野同学……”
“都是人、都是学生、都有咒力。”
我平静地盘点，平静地道:“一样这个词的使用还没那么严苛吧，我觉得我应该没有用错它。”
“……嗯、嗯。”他又低头不看我了，不过他的慌乱也消散了，被另一种几乎叫人看不出来的混乱所取代。
好消息是我能看出来。
坏消息是，我和他的关系还没好到能帮他调理这种混乱。
“乙骨同学早饭吃的什么？”
我用万能话题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带乙骨忧太去到目的地后，我和他交换了LINE。之前我们之间都是短时交流，他面对我又总很社交困难的样子，也就直到这次我才顺势提出。
我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我们已经成为好友。“乙骨同学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好、好的。”
他宝贵地双手拿着手机，宝贵地双眼快要溢出星星似地看着上面的界面。
然后他也很宝贵地在那之后一条消息也没发给过我，保持了我的所有好友里最干净的聊天界面。
直到周末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自己有一份该在第一天就发给他的消息。
高专的地图、高专学生和老师的基本情况、一些在高专生活会用到的日常信息，比如食堂好吃的菜、自动贩卖机最推荐的零食和饮料之类。
刚入学时我无聊整理的，现在也只有乙骨能用到。听熊猫说他周末没回家，对他来说这应该更有用了。
我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把这些依次发给乙骨。
消息很快就变成已读，他名字下方的“输入中”却是反复出现、消失，有时就显示几秒，有时长达好几分钟。
我看了一会儿就继续畅游互联网了。再点开他的聊天框时，里面躺着一个白色小狗士下坐的感谢表情包，属于我发的消息里最常用的表情包的系列。
细腻…不，简直是我接触过的同代人里最纯最白纸的一个了。
线上、线下的气质是一致的干净，一致到罕见，也干净到罕见。
[不客气，乙骨同学晚安。]我回他。
这条消息秒变已读。
然后又是不断变化的“输入中”……
[狩野同学也晚安。（白色小狗盖被子睡觉）]
第二天醒来清消息时，我看到他的这条回复。
新的一周，我发现乙骨忧太对我渐渐不再是“装死”，而是真的越来越自然了。他不再机械式地尽可能照着社交流程地应对我，而是哪怕会流露出笨拙那也很真实地面对我。
看着他不再迅速移开的视线，我感到很欣慰，我开始给予他更进一步的帮助。
向他讲解他不懂的理论课内容，借给他我的学习笔记，纠正他错误的发力姿势，教他如何平复有些过度的呼吸。
“谢、谢谢狩野同学！”
“真的可以吗？…唔，真的很谢谢你。”
“……谢谢，又麻烦狩野同学了。”
“谢谢。那个，可以……问一下狩野同学喜欢的饮料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那个……嗯，我记住了。”
他的声音颤抖越来越少。他渐渐能维持正常音量地和我说话了。接受我的帮助时他不再那么觉得不配。他开始良性循环地询问有关我的事了。
不过乙骨忧太对我的称呼还是始终礼貌，具有某种不可侵犯般的边界感。
但他面对我的帮助时的眼神，某些瞬间又让我觉得，他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献祭给我地感谢我，最正统的献祭，不涉及情或色。
有趣。超日常的保守与激进，这两点同时存在于乙骨忧太身上。
明明他的身体难以舒展得如同被牢牢禁锢的囚徒，他的精神又能迸发出那样耀眼灼人的光芒。
这推进了我对他的探索欲。而真正让我做出决定的，是他在体术课上的表现。
体术，咒术师最重要的能力之一。
咒术和脑子决定一个咒术师的上限，体术决定他的下限。
乙骨忧太刚转学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基本适应咒术师的体术训练强度，不会再每天早上起来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夜里被谁偷偷拆开重组了一番。
初始身体素质比我差很多的乙骨忧太，他的开头只能用糟糕来形容。
最基础的体能训练，他连最低档的训练内容都难以完整地完成。进阶的同期对练，他更是不被放水就是被抛起、倒地，或者直接倒地，反反复复。
他又总能再站起来，被真希说了不太友好的话也不生气，好像别人在训练场上说的任何话都能成为他的动力。
怯懦、畏缩，这两点在乙骨忧太训练时就从他身上离家出走了。哪怕他还是会有犹豫的姿态、或者软绵绵的攻击，但他能坚持下来，几乎从不主动叫停，这就已经和那两个词没关系了。
对此我顺便为之地围观了两周。我觉得他那矛盾的、某些方面很极端的本质，值得我花费精力好好探索了。
探索他人。仔细的观察是必需，其次是简洁明了不浪费双方时间的询问。
第二点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幸运的是，我这次的机会来得很快。
体术课结束后，乙骨有时明明很痛，去医务室处理一下会更好。他偏偏要忍着，坚持继续跟大部队一起行动。
他非要这样硬撑倒也不是不行，五条老师安排的训练强度不会超过我们健康状态下的承受极限。
问题是他似乎真就纯忍，他的疼痛感知并没有高一等级的异于常人，这些可被及时削弱的疼痛也没带给他什么好处。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地注意到了。
不过熊猫不是人类、真希和棘是咒术世家出身、五条老师更是最强，除了之前是普通人的我和专业医生家入小姐，大家都没有干涉乙骨的选择。
尊重乙骨的本心，最初我也没有直接干涉他，只是委婉地提示了他几句。
他却好像是误以为他的伤污染到我的眼睛，让我感到麻烦了。他还是没有主动去处理，而是学会了更高级的掩饰方式。
可能他也有成为谐星的潜质吧，我从没想过人类的大脑还能以这种方式运转。
我改成事不过三的策略了。
注意到乙骨忧太去医务室最好的第四次，我坐到刚下场休息的他身边。
“乙骨同学身上有很多处擦伤吧，我看到你的手臂上还有之前训练残留的青紫，要和我一起去医务室吗？”
按照这些天的规律，他不会再上场了。而场上还有其他人在训练，这能让我们的离去不那么显眼。
不显眼，更可能被他所接受。
“……狩野同学。”
乙骨忧太看见我，眼睛微微睁大一瞬，然后他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他最近已经不会再因为我的靠近而感到惊讶，不过还是会紧张。他没有直面我的注视，却还是面向着我地道:
“我的伤没关系的，我没事的。是狩野同学有需要帮忙处理的伤势吗？要和我一起…那个，我可以帮忙的。”
“所以我都直说了是你的伤啊。”我懒得再和他兜圈子了。
“我没什么伤，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就刷新状态了。你需要考虑的只有你自己。”
“……可是我真的没事。”他缩了缩肩膀，视线又落到地面，更小声地道:“真的不需要麻烦狩野同学带我去医务室。”
“是吗？”我戳了戳他的一处伤口。
他立马“嘶”了一声。
我笑了。
“这不是被戳一下就会痛吗？乙骨同学，能让自己好受一点就让自己好受一点啊，你总这么忍着让我很不爽啊。你就回答我去还是不去？”
“……去。”他小声回答。比起个人意志，他更像是被我的“不爽”威慑到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