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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舒蔚强制投喂? 被舒蔚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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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蔚打开邮箱,最后一条消息显示时间还是两个周以前。
‘有空吗?有事情需要和你当面沟通。周六上午十点老地方见。’
蓝茵也是凭借着从贝爷那里学到的本领,用137块生活了两个周。
她没有手机这类的通讯设备,齐世的手段太恶劣,她不敢保证手机联通会不会被齐世定位、窃听。
唯一的连通方式就是去网吧登陆邮箱。
钱乃身外之物,但越来越薄的钱包还是让蓝茵苦恼,线索奖励资金还不批下来,她可能真的要睡桥洞了。
她去了网吧,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接到案子或者舒蔚的消息。
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蓝茵一次,她打开邮箱,就看到了舒蔚发来的消息。
她应下了舒蔚的邀约。
周六上午,舒蔚提前来到了咖啡馆的二层包厢里,蓝茵不一会也推开了门,落座。
舒蔚见她落座,于是从自己钱包中拿出了厚厚一沓被牛皮纸包裹起来的钱,不小心把身份证带出来了一点,她连连忙收回去,把那一沓钱推给对面的蓝茵。
蓝茵瞥了一眼。
她懂警方的流程。
如果这八千是局里批复的线索奖励,绝不会是以这种方式给她。
第一,形制不对。
第二,现金新旧纹路不对。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舒蔚的神态。
【舒蔚,故意不去看钱,看我的次数和频率很高,是在刻意淡化这件事的性质。】
更可笑的是,竟然无笔录、无台账、无同事、无录音、无报备。
不出五秒,无数细节在蓝茵脑海里飞速堆叠、印证,最终指向真相:不是局里的钱。
都是舒蔚自己掏的私人积蓄。
【如果没有直接的证明来分清公私,那么舒蔚就是在违规,在赌自己的职业前途,她在用警察最忌讳的私人人情,填制度卡死、官方绝对填不上的缺口。她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可蓝茵不明白。
蓝茵,冷漠多疑、步步为营,习惯把所有人性往最阴暗的地方拆解。可看着那普通的信封,她心底的冰川悄无声息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舒警官,这不是局里批下的。”蓝茵抬眼,目光直直钉在舒蔚的脸上。
“是。这是我私人财产。”她回答的倒是坦然。
舒蔚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和了然,蓝茵果然还是看出来了。
“舒蔚,你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警察私下给有案件牵扯的人钱财,传出去,你要怎么解释。”
“我分得清公私。”
“分得清?”蓝茵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目光带着审视。
“你今天私下过来,不带同事,不留谈话记录,递过来一沓现金。外界怎么解读,不是根据你心里如何界定,旁人只会往最坏的地方揣测。”
“舒警官,你在冒险。”
……
舒警官确实在冒险。
“我没有要和你做交易,这笔钱不捆绑任何线索,收下之后,你可以彻底消失,不再和我有任何交集。”
“主观臆断是很危险的舒警官,你是警察,你应该比我更懂。”
“今天你给我八千,往后呢。一旦牵扯不清,毁掉的是你的前途。值得吗?”她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
“值不值得,是我的判断。我没有办法让局里给你批这笔钱,就是我失约。”
蓝茵始终不肯伸手触碰信封。
不等她继续辩驳,舒蔚便伸手强硬地将信封直接塞进蓝茵帆布包的侧袋。
“收下。”
“我送你回去。顺便,一起吃个饭。”
蓝茵皱眉,手已经探向包侧想要把信封掏出来,舒蔚已经起身,转身向外走去,断了她当场归还的机会。
街边路过一间宠物店,蓝茵脚步顿住,推门走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小袋猫粮。
舒蔚有些诧异,在她对蓝茵寥寥无几的印象里,这人周身全是戒备、算计与锋芒,舒蔚从未设想她会特意停下来买一袋猫粮。
一路无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车子行到老旧棚户区边缘,平整柏油路到此中断,路边杂乱堆放废弃杂物。
车子停稳,蓝茵拎着帆布包,手里攥着那袋猫粮,推开车门落地,舒蔚随之下车。
老破小房车旁放着一只磕碰得满是缺口的简陋塑料盆。蓝茵拆开包装袋,把猫粮哗啦啦的到了进去。
旁边的草丛中,一团乌黑的身影听到声音便窜了出来,是一只纯黑色流浪猫。
小家伙快活的跑到蓝茵腿边,蹭着蓝茵的裤腿,最后被盆里的猫粮吸引,大快朵颐。
蓝茵往旁边挪了挪,替它挡住上午的太阳。
舒蔚一直以为蓝茵心里只有权衡博弈,以为这个人早把情绪全部封死,近乎冷血。
可此刻眼前的画面截然相反。
她忍不住疑惑:蓝茵向来善于伪装,今天为什么,偏偏愿意在自己面前,把这样一面暴露出来。
“那个,一会我们去吃饭吧。”
“不吃。”蓝茵斩钉截铁的拒绝了舒蔚。她现在不想跟这个警察再扯上关系了,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这个年轻的警察。
“我又不会给你下毒。”
“…”
蓝茵平静的脸上崩裂出了一丝震惊和无语。不过,沉默在舒蔚的眼里也算是一种妥协。
蓝茵把装着钱的帆布包放进房车安置。
不一会,她下车、锁门,小黑猫的猫粮也吃完了,它又蹭了蹭蓝茵,最后在蓝茵摸了它一把后心满意足的窜回了草丛。
“它好像不怎么怕生。”舒蔚身为小猫眼中的陌生人,即使距离近小猫也没有很害怕。
“我喂它,它就跟我熟了,也就不怎么怕人了。”
“走,我们去吃鱼水饺。”
她看蓝茵在那待着不动,心里有些小紧张,生怕蓝茵一会无情的拒绝她的邀约。
在蓝茵还没有做出回答时,眼疾手快的直接上手把人拉到副驾驶。
“来吧,就当是结案的庆祝了。”
蓝茵一开始还定在那里,后来还是被拉走了。
不得不感叹:舒蔚的力气确实挺大。
舒蔚驱车去了八大关附近的一家有名的海鲜饭店。她不知道蓝茵来岛城多久了,但看她的架势应该是没吃过岛城的特色菜。
她点了好多菜,鲅鱼饺子、双虾饺子、板蟹套餐、海肠捞饭、老青岛炸肉。蓝茵坐在她对面静静的看着纸质版菜单,一一对应上舒蔚线上点餐的菜品。
这些都不便宜。以后该怎么把这份人情还回去?
过了一段时间,所有的菜都上了,香喷喷的,看着就鲜美极了。
舒蔚抱着一定要让蓝茵品味特色菜和喂饱喂胖她的决心,她“忍痛割钱”。
蓝茵太瘦了,第一次乌龙相遇她就知道蓝茵的身板很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民以食为天,她绝不容忍任何一个人在自己的眼底下饿着。
这家店很是火爆,要不是舒蔚提前预定,估计要排队排上半小时才能落座。
蓝茵浅尝了一口鱼水饺。
比想象中的味道要好很多,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到一顿热乎的饭菜了。
这种感觉,是她七岁以后就再也没有体会过的幸福和安心。熟悉的是感觉,陌生的是人。
她忽然就有点想父亲了。
她大口地吃着,又很好的维持了体面,很绅士。
舒蔚见她没有排斥,心里很是欣慰。从小和奶奶长大的她,总是秉持着传统的民以食为天的观念。
即使眼前的人不明身份,即使她再三戒备,还是有一股浓烈的冲动:不能饿着,先喂饱再说。
如果不是两个人还不怎么熟,舒蔚早就给她夹菜了,会夹满满一碗。
……
蓝茵吃的很撑,舒蔚也是。
“服务员,打包。”舒蔚把服务员招呼过来。
三分钟后,两人拿着没吃完的饺子、炸肉放进车里。
“时间还早,我们在八大关附近转转吧,今天天比较不错,能见度挺高的,海会好看。”
最后,蓝茵还是妥协了。
她和舒蔚并排着走在栈道上,周末人多,蓝茵又喜欢安静的地方,舒蔚索性带蓝茵从蜿蜒小道溜进了居民区附近。
这里人少,但由于树多,蝉叫的很起劲,不过总比人群中混着烟味的嘈杂要好。
谁又不想把在公共场合抽烟的人按在地上摩擦呢。
蓝茵来岛城不过两个月,之前都忙着生计和躲避齐世,还从来没有闲下来逛逛岛城。
她出于本能的下意识观察四周。
两人走进了一个小巷子里,舒蔚突然停下了脚步。
“蓝茵,你到底是谁。”
舒蔚还是问出了这个藏在她心底很久的问题,打破了沉默而又放松的氛围。
她回去试图调查蓝茵的身份和过往,但一无所获,就好似不存在这个人一样。
蓝茵脚步顿了顿。
“一个不利于你的人。你查不到我的,不用再费力去翻找关于我的资料。”
她轻轻抚摸一颗参天但歪斜的大树。一层层树皮,是树的波浪。
“我是警察,我可以帮你。”
舒蔚憋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即使她自己清楚,她可能确实帮不了蓝茵,但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舒警官,你今天越界的不止是纪律。”她冷冷的看着舒蔚。
舒蔚长长的叹了口气,正要说什么。
“舒蔚!巧了,在这儿碰着你。”
这一声打破巷子里的安静。
舒蔚猛地侧过身,这声音早在她心里印了底。
“老杨?你怎么在这?”
杨敬添臂弯搭着一件折得整齐的薄外套,手上拎着一袋脂渣。
他刚探望完住在这片老小区的亲戚,正要转身往路口走,抬眼就看见巷口立着的舒蔚,一时没注意她身侧还站着另一个人。
杨敬添几步走近,一股浓烈的香水气息扑面而来。就在他开口应答的间隙,站在一旁的蓝茵不动声色地进行“开户行动”。
【手腕习惯性微微向后避让,是常年解剖工作形成的条件反射;香水的浓度并不淡雅,显然是用来掩盖另一种难以洗净的气味;手指骨节带着长期戴橡胶手套留下的压痕。】
蓝茵心里已经有了判断——法医。
“陪爸妈走亲戚,就在里面那条胡同,没想到在这儿碰着你。”
杨敬添话说到一半,视线才落向舒蔚身侧的蓝茵,脚步微微一顿。
嘶,这人…难道就是舒蔚最近经常跟自己提到的神秘人蓝茵?
舒蔚简单开口介绍,语气尽量放平。
“这位,蓝茵。这位,杨敬添,市局法医,我多年搭档兼朋友。”
杨敬添性情豪爽,脸上始终挂着笑意,坦然伸出手。
“久仰大名,我是杨敬添。”
礼尚往来。
“蓝茵。”
握手结束,杨敬添敏锐捕捉到两人之间气氛不对劲。
他跟舒蔚相交多年,儿时的发小三人组,高中同班同学,工作搭档。
他晃了晃手里的脂渣,笑着岔开话题。
“你们俩跑到这片老巷,是办案,还是单纯过来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