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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战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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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舰的能量核心彻底熄灭了,如墨黑夜仅余一盏月光,泼洒夜空的星星点点,与海滩上的篝火。澄澈的海水拍打礁石激起轻响,凉爽而微咸的海风一旬旬扑来。
“这是一座荒岛,根据一般常理推断,你不可能在这里徒手造出一台战舰,然后在没有任何星图指引的前提下飞回已知星域。”篝火旁墨凛冷着脸烤着刚捞上来的鱼,他用小刀削了几根树枝当签子,又徒手搭了木支架,白榆心中感慨不愧是当兵的,野外生存能力就是强,他手上动作不停,嘴里也不停,“更何况我们现在不知道距离已知星域有多远,万一是需要飞几万年的距离......”
“但我们现在有鱼吃,不会饿死,总能想到办法的。”
白榆接过他烤好的鱼,边吃边说。
墨凛提醒:“鱼是我抓的。”
白榆夸奖:“谢谢你,大功臣,烤鱼的手艺也很好,比你炒菜的厨艺好多了。”
接着他环顾四周,嘴里嚼着鱼肉正色道:“首先,得知道咱们在哪儿。”
“这里是没被开发的未知星域,没有记录。”否则就是战舰的星图导航系统出故障了,不论如何都不是好事。
“那倒未必。”白榆晃了晃手里的烤鱼,“你不觉得有点熟悉吗?”
墨凛不解:“熟悉?”
“墨执行官,你在穿书之前读完九年义务教育了吗......我的意思是,”白榆指了指旁边的树,又指了指被墨凛敲晕穿串还没来得及烤的鱼,“上一次看见这种植被和鱼类,还是在初中地理课本上。而且你看天上,那不是月亮么,有这么巧?”
说着,白榆用力晃了晃熄屏的腕表式光脑,又敲了敲。
墨凛问:“光脑还能运行?”
“不知道,旧电视都是这么修的。哝,修好了。”光脑的屏幕亮起,荧蓝的微光照亮了白榆的脸,他神色认真地看着全息屏幕,折叠的数据层层展开,白榆戳着界面一页页划过去,大气成分、地质结构、含氧量......最后光脑智能系统分析得出结论,“……我们在远古地球。”
白榆关掉屏幕,望向灰蒙蒙的海平面,远处有一道暗褐色的山脉轮廓,线条低矮绵长,像是蛰伏的巨兽:“大概几千万年前的地球。”
新希望空间港是星际时代地球的模样,他们穿越时空乱流之前,坐标在地球附近,时空乱流带着他们跨越的并非空间,而是时间。
于是他们现在正位于远古地球。
墨凛:......
墨凛:“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
他背靠着战舰的外壁仰倒卸力,长长呼出一口气,似乎是想放松一下,然后又很快挺直身子。这人从战舰坠落到抓鱼再到烤鱼就没真正休息过,反倒是白榆这个重伤号美美睡了一觉。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下眼睑也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穿越空间还能想想办法修好战舰飞回去,尽管希望很渺茫。
穿越时间要怎么回去,硬生生活过几千万年?他就是个普通人类,几千万年早都化成灰了吧。
“不,这恰恰是最好的消息。咱们穿越的并非空间、而是时间,但是你和我记忆里的过去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记忆里记载着未来的小说也没有变化。你依旧是带领人类走向辉煌的联邦指挥官。这说明,你一定能走出去。”
墨凛瞳孔微缩,看向了白榆故作轻松的模样,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该休息了。”白榆说。
墨凛不语,只是一味地烤鱼。
白榆突然觉得有点好玩儿。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对方习惯用规制性的刻板动作和纯粹地理性判断,来逃避一些不想面对的事情。
但现在情况有些许不一样,墨凛把鱼烤焦了。
“不用这么紧绷着,”白榆毫不客气地把鱼夺过来,“这里不是联邦,你也不是执行官,我其实挺好奇你私底下是什么样的。”
“我一直是这样。”
“真假啊,我想想,你难道是那种会在节假日里穿军礼服的人?”
“我不放假。”
“只是个比喻,但我确实没想到你兢兢业业到了这个地步。”白榆被他的回答给哽住了,这是一个何等的工作狂,他的mbti该不会是intj吧,“我还好奇另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我是那个什么,钥匙的。人类联邦的情报网已经深入帝国了?而且钥匙究竟是什么。”
“因为你叫辰星。”帝国皇帝严加看护的贵客,与自己部分精神力共鸣,还叫辰星。
白榆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编造的那个名字:“这个名字很特别?”特别到一个名字就能够让墨凛获知那么多信息。
这回是墨凛有些疑惑,不过他还是接着解释:“辰星是黄金时代那位虫母的名字。联邦档案里关于虫族黄金时代的资料并不多,但有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便是祂。祂创造了虫族最鼎盛的纪元,然后灾难来了,虫母消失,虫族陷入漫长的衰退。预言说,灾难会降临在第二个黄金时代,我想那将是人类的劫难。
“但迄今为止没人知道那时发生了什么。”
白榆握着木签的手突然收紧了,他感觉自己浑身发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沉沉下坠。化名,那个化名,虽然取自辰星殿,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自己觉得这两个字特别熟悉,特别亲切。
就好像有人这样呼唤过他的名字。
或许这就是命运弄人?
白榆叹了口气,调出光脑扫描数据,光脑能够调用战舰的一部分传感系统,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三维地形图,海洋占据了绝大部分面积,其中最深一处海沟被标记空间波动异常。
“这是最近的一处时空乱流点,我们运气很好,它就在附近的海沟底部。如果能抵达那里,就能利用空间乱流再次跃迁。好消息是,战舰的备用能源还够支撑一次跃迁。”
白榆还没说完,墨凛打断道:“推进器报废了。”
“对,这是坏消息。”
短暂的沉默后,墨凛重新开口:“你已经有办法了。”
白榆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修复液将他的身体拉回了生存线,但他折断的手骨依旧难以复原。
“我能把你送到那个坐标。”他说,“大概有六成把握,原型能够抵抗水压,你待在战舰里,我带你过去。”
墨凛似乎并不意外他会这样说,一挑眉峰,语气冷淡了几分:“然后?”
“然后你从时空乱流跃迁回去,如果我的推断没有出错,这次一定会到安全的地方。那是你的未来。”
“那你呢?”
白榆静静地看着墨凛的眼睛,看了许久。
“你说的未来里没有你。”墨凛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些吃力感,“你打算留在这里,从这儿开始,一步步走到黄金时代,创造虫族的辉煌然后......”
“然后面对那场灾难。”白榆替他补完了后半句,“预言里提到的灾难,没人知道它是什么,但我会知道,时间会告诉我,而我会告诉你,用你一定能读懂的方式。”
墨凛闭上了眼。
“只有我留在这里才能知道答案,也只有我留在这里,那个已知的未来才会有答案。这就是虫族的预言里将祂称作希望的原因,墨凛。”白榆一字一句地说,他突然笑了,带着些迟来的恍然。
遥远的时间彼端,星辰便是太阳,当你看见那颗星的时候,祂可能已经熄灭了千万年。
但光依然会穿过黑暗,让你看见。
“你不能这样!”白榆听出这个死板得像机器人的联邦执行官这回真的有些生气了,“你不能替别人做决定后再把自己的选择包装成唯一解。你在替我做选择,却没问过我想不想回去。”
“你说这里不是联邦,我也不是执行官,”墨凛转过身背对白榆,“所以刚才我在想,如果我只是墨凛,这个时候,我会做出什么选择。我想和你说,让我留下,你走,或者一起走,甚至一起留下。我推算了很多种结果,结论都一样,会让联盟和虫族都损失更大,甚至我们熟知的未来会不复存在。但我还是想说......”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抖。
“你可以说。”白榆说。
墨凛张了张嘴,但话没说出口。
然后他用明显发颤的声音道:“这是我第一次不计算那些该死的结论,发自内心想做的事,你不能这样......”
“倒也不用表现得那么像生离死别,对你来说搞不好只是一个瞬间,祂只是消失,又不是死了,谁说我一定不可能活着呢?”白榆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过几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