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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以功护名,予花清白 边关战事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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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关战事步入中程,沙场厮杀稍稍褪去最初的亡命猛攻,却依旧日日刀戈相向,无一日安宁。
暮色垂落大漠,残阳染赤荒原,遍地征甲残刃,尽是百战沧桑。
陆瑜刚结束整日督战,褪去染血的外层甲胄,肩头新旧交错的伤痕被晚风一吹,阵阵刺骨钝痛。他未曾顾及自身伤势,归帐第一件事,便是接过驿差加急递来的京中信笺。
指尖触到熟悉字迹的刹那,连日浴血厮杀的冷硬心绪,骤然一紧。
逐字读完,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透。
他看见了字里行间藏不住的愤懑与委屈。
他的小姑娘,十四岁的年纪,本是明媚恣意、坦荡无忧的年岁。为了遵从他千里之外的几句叮嘱,心甘情愿收敛所有烂漫热闹,闭门谢客、刻意避嫌、谨守分寸,活得克制又安分。
她清清白白,守礼守心,无半分逾矩,无半分暧昧。
可京中锦绣堆里最龌龊的人心,却因旁人求而不得的偏爱,因无端的嫉妒狭隘,借一朵花名,造满城污谤,碎她清白,辱她心性。
虞美人。
旁人借花讽人,视作狐媚撩拨、欲擒故纵的贬义嗤笑,是闺秀圈子里阴私嘲弄的污名。
陆瑜垂眸摩挲信纸,眼底翻涌的暴戾杀意、滔天怒火,最终尽数化作一腔滚烫的心疼与温柔。
他知她性烈坦荡,爱恨分明,最受不得半分冤枉屈辱。
千里相隔,他护不住她眼前纷扰,堵不住悠悠众口,挡不住市井闺圈的蜚短流长。
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执笔宽慰,予她心安,予她笃定,予她无人可撼的底气。
烛火摇曳帐中,他压下所有沙场戾气,落笔温柔沉稳,字字句句,为她洗白污名,为她正花名,为她立余生坚盾。
阿悦亲启:
来信已阅,心知你委屈。
世人口舌浅薄,人心狭隘善妒,最喜无事生非、去污清白。你坦荡自持,谨守分寸,闭门安府,从未有半分失仪逾矩,无需为旁人龌龊心思,自恼自怨。
所谓虞美人,本是天地热烈风骨。
此花生于旷野,开于盛夏,花色灼灼,明艳肆意,不附庸风雅,不怯于风雨,是世间最鲜活、最纯粹、最耀眼的花。
在我眼中,此花最配你。
你自小长于风沙,心性热烈澄澈,明媚坦荡,爱恨分明。不矫揉、不做作、不藏私、不伪善。旁人故作温婉端雅,反倒不及你半分赤诚鲜活。
世人以花谤你,非你之过,是他们眼界狭隘,看不懂你风骨,贪慕俗世浮华,便妒你天生明艳。
他们视虞美人为污名,我偏视此花为你专属荣光。
不必理会闲言,不必介怀私谤,不必强求人人懂你清白。
你只管安守本心,静待归期。
如今边关战事已入中程,大局将定,残局可期。我已肃清大半寇乱,稳住边境防线,归京之日,不远矣。
从前我以为,守护是千里叮嘱,是书信安宁,是遥遥惦念。
如今我彻知,真正的守护,是立身朝堂,是军功傍身,是权柄在握。
我远在边关,无寸步之近,护不住你一时口舌非议。
唯有拼命厮杀、屡立战功、步步立身、层层上进,攒赫赫功名,筑如山根基,方能做你余生最坚不可摧的后盾。
今日世人借一言一词辱你、谤你、疑你。
来日我必以累累军功、赫赫威名、一身权位,为你撑腰。
我要亲手将这满城贬义嘲讽的「虞美人」,熬成世间无人敢辱、无人敢轻的盛名。
让往后世人提起此花,只赞风骨灼灼、明艳无双,只知将军府虞悦,赤诚坦荡、风华绝代。
让所有曾私下谤你、辱你、妒你的人,俯首敬畏,闭口无言。
你守分寸、守清白、守我归期。
我守山河、守功名、守你余生无恙。
待我归京,为你挡风雨,堵流言,平非议,护你一世明媚,再无半分委屈。
心安待我,万事有我。
兄陆瑜 手书
落笔收官,字字千钧。
没有空泛的安抚,没有虚浮的誓言。
只有一个少年主将最踏实、最厚重、最周全的承诺。
他太懂世道规则。
深宫高门,锦绣朝堂,从来温柔护不住人,情分挡不住非议。
唯有实力、功名、权柄,才是永恒的坚盾。
他如今山海相隔,无能为力,便以血肉搏军功,以性命换前程。
白日浴血破敌,深夜筹谋军务,伤痕累累亦不肯歇息半分。
他拼的不只是边关太平,更是他日后护她的底气。
他要爬到足够高的位置,高到无人敢非议她半句,高到无人敢玷污她分毫清白,高到她一生明媚坦荡,肆意随性,无需收敛、无需隐忍、无需看任何人脸色。
一纸回信,倾尽双向深情。
她在京城,为他收敛天性,忍尽非议,守尽清白。
他在边关,为她浴血拼杀,挣尽功名,筑尽山河后盾。
帐外风沙漫漫,前路战火未歇。
陆瑜将信纸贴身藏好,眼底褪去所有温柔,只剩沉凝如山的笃定与执念。
旁人一时轻薄谤她。
他便用一生功名,为她正名,为她撑腰,为她万世无忧。
虞美人,从来不是污名。
是他心尖之人,最热烈、最纯粹、最耀眼的一生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