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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鬓边簪花,心悦岁岁 大漠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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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春来,不止青草漫坡,更有簇簇细碎野花星星点点缀遍荒原。
浅紫嫩白,零星开在软草之间,不似京城园花雍容娇贵,却顺着长风肆意盛放,清浅幽香,朴素鲜活,衬得苍茫大漠多了几分细碎温柔。
方才卧草闲谈过后,虞悦起身闲逛,目光一瞬被路边野花勾住。
她快步走过去,弯腰轻轻采摘,指尖拢着一簇簇细碎花枝,不一会儿便攒了满怀娇嫩野花,花色清新,衬得她指尖愈发莹白。
回头见陆瑜依旧静静坐在草甸上,抬眸望着天边流云,身姿清挺端正,眉目干净利落。
虞悦眼底一亮,揣着满心顽皮的兴致,快步奔回他身前。
不等陆瑜反应,她踮起脚尖,抬手便将一朵小花往他鬓边轻插而去。
花瓣柔软,贴着乌黑鬓发,清雅别致。
陆瑜微怔,随即偏头避开,指尖轻抵她的手腕,耳尖悄然泛起浅淡薄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轻斥:“阿悦,不要胡闹。”
“我是男子,哪有头戴野花的道理。”
他自幼习得端正礼仪,恪守将门分寸,一身风骨素来利落肃穆,从未做过这般轻俏顽闹的事。少年心性本就内敛端稳,这般簪花嬉戏,于他而言太过羞赧。
可虞悦半点不肯依他,仰着小脸理直气壮反驳:“谁规定男子不能戴花了?”
“大漠的花,开给天地,也能戴给喜欢的人看。”
她说得坦荡纯粹,九岁心思澄澈无垢,不懂风月俏皮,只觉好看便要给他尽数戴上。
话音落,她挣脱他的手,不再听他推辞。
一簇簇野花,认认真真、挨挨挤挤,尽数往他的发间、鬓边、发顶插去。
陆瑜避了两次,见她眼神执着、眉眼欢喜,所有推辞的话尽数卡在喉间。
终究是舍不得扫她半分兴致。
他无奈敛了动作,端坐原地,任由她肆意摆弄,任由细碎繁花缀满乌黑发丝。
少年身姿挺拔端正,眉眼清隽冷冽,本是沙场砺出的沉稳风骨,此刻鬓边繁花簇簇,冷肃气质被温柔打散,生出一种极致反差的好看。
插完最后一朵小花,虞悦退后两步,认认真真端详片刻,眼底漾开明亮笑意,直白又恳切地夸赞:“哥哥本来就长得好看,戴了花,就更好看了。”
童言无忌,字字真诚。
没有半分戏谑胡闹,是打心底里觉得,他配得上世间所有鲜活美好。
陆瑜垂着眸,耳根红意愈浓,连脖颈都染着淡淡的薄羞。
他素来沉静内敛,极少被人这般直白夸赞,更何况是这般孩童气的捉弄嬉闹,心底又羞又软,无奈又纵容,偏偏半句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
只能静静坐着,任由她赏玩打量,将所有别扭羞涩,尽数藏在眼底温柔里。
春风拂过,鬓边花枝轻颤,花香浅浅,岁月温柔得不像话。
嬉闹尽兴,日头也渐渐西沉,暮色漫过整片荒原,落日熔金,晚风渐凉。
玩了整整一日,奔跑、打滚、嬉闹,虞悦早已疲累缠身。
方才的鲜活雀意慢慢褪去,眼皮渐渐发沉,脚步也变得虚软,困意层层翻涌,只习惯性地往陆瑜身侧靠。
“哥哥……天黑了。”
她嗓音软糯发蔫,脑袋昏沉,连睁眼都费力。
陆瑜见状,不再逗她,俯身轻轻将人打横抱起。
怀中人软软依偎,脑袋靠在他肩头,眨眼间便困得睁不开眼,小手还浅浅攥着他的衣襟,牢牢不肯松开。
暮色辽阔,风沙温柔。
他抱着沉沉欲睡的虞悦,步履稳而快,迎着落日余晖,一路稳稳奔回军营。
全程护得极妥,稳稳托着她的膝弯与脊背,避开路上所有碎石坎坷,半点颠簸都不舍得让她受。
入帐之后,夜色已深。
陆瑜轻手轻脚将她放在榻上,生怕惊扰她睡意。
替她拂去发间草屑、摘净残留的花瓣,褪去沾染风沙的外衣,又仔细掖好厚实锦被,将边角压得严丝合缝,挡住帐中微凉夜风。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立在榻边,垂眸望着她安稳熟睡的眉眼。
帐外夜色寂静,帐内灯火温柔。
今日一日,山野追风,草野打滚,鬓边簪花,落日同归。
看似寻常琐碎的朝夕嬉闹,却填满了他整片心口。
从前他的日子,只剩练武、读书、砺骨、守责,清冷克制,从无半分闲趣欢愉。
可自她相伴,岁岁朝夕,日日鲜活。
他看着她肆意烂漫、无忧坦荡,心底便满当当的踏实与欢喜。
纵容她的胡闹,接纳她的顽皮,珍藏她纯粹的夸赞,守护她所有的无忧。
这一日充实圆满,心底暖意绵长。
陆瑜静静伫立片刻,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这般岁岁安然,朝夕相伴,便是他此生,最心甘情愿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