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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春传捷报,山河护安 冬雪消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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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消融,东风解冻。
转瞬入春,京华烟柳抽新,檐角霜寒尽数褪去,满城皆是温柔春意。沉寂一冬的京城权贵圈子,也随着开春宴会季,渐渐热闹起来。
一朝暖风拂面,北境千里之外,一道加急捷报率先驰入皇城,破开初春宁静。
北境大军初战大捷,收复失地,击溃外敌主力,边防局势大稳。
捷报传遍京华,朝野称颂,满城皆赞镇国将军府忠勇,更赞陆瑜少年将帅、骁勇善战。
消息传入将军府时,虞悦正临窗整理账册。
听闻捷报二字的刹那,她紧绷数月的心弦骤然松落,心底积压一冬的惶然与牵挂,尽数化作安稳的暖意。
不是铺天盖地的狂喜,是踏踏实实、落地生根的安心——他打赢了,他平安撑过了最苦寒的冬日边关。
开春以来,京中各类世家宴、赏花宴、品茗宴接连不断。往日她独处京中,年少孤弱,难免被世家闺媛暗中揣测、轻看几分。可如今不同。
她是镇国将军府唯一嫡女。
父亲镇守北疆、战功赫赫,权倾边关;陆瑜远征破敌、屡立军功,少年威名震朝野。
这满京城的体面、尊荣、无人敢轻辱的底气,从来不是与生俱来。
是父亲浴血沙场、岁岁戍边换来的荣光,是陆瑜远赴烽烟、拼命搏杀堆砌出来的根基。
京中所有望族闺秀对她礼让三分、敬畏有加,所有宴会争相邀约、刻意交好,无一不是冲着这份沉甸甸的军功威名。
她心底清明。
世人敬的从不是她虞悦一人,是她身后累累战功、铮铮家国风骨。
也唯有她知晓,远在北境的那人,为何次次战事身先士卒、次次拼命立勋。
陆瑜比谁都清楚,她一人留守京华,无长辈傍身、无至亲相伴。京中权贵盘根错节,人心诡谲,若无滔天军功撑腰,若无赫赫威名护体,孤女立世,终究容易被人拿捏、轻视、磋磨。
所以他在边关从不敢懈怠,逢战必勇,屡立奇功。
他不要她受半分委屈,不要她被朝堂轻视,不要她在世家纷争里低人一等。
他拼尽一身风霜血汗,只为替她筑牢身后靠山,让她独坐京城,也能永远腰杆挺直、无人敢欺。
心绪翻涌良久,虞悦净手研墨,提笔落字,写下开春第一封寄往北境的书信。
哥哥亲启:
初春风暖,京华雪消,今日有幸收到北境传回的第一道捷报。
听闻大军大捷,边境安稳,我心底悬了一冬的大石,终于落地。欣喜之余,更多的是惦念。沙场搏杀凶险万分,捷报赫赫的背后,必是万般艰辛。千万切记,胜仗可喜,人身可贵,务必护好自己,切莫逞强涉险。
我在京中一切安好,无需挂念。
如今朝野安宁,父帅与哥哥战功卓著、威名远扬,我身在京华,依托家中军功庇佑,府中安稳,体面周全。京中世家往来礼让,无人敢轻待、无人敢欺凌。大小宴会邀约不断,我皆从容应对,安分守礼,打理好府中诸事,不曾堕了家门声名。
我深知,我今日所有安稳体面、立身底气,皆是父帅守疆、哥哥浴血换来的。
山海相隔,我无力替你分担边关风雪,只能日日祈愿,愿你征途顺遂,刀剑无伤,寒暑无病。
春日渐暖,边塞风沙依旧凛冽,行军奔波辛苦,衣食起居务必尽心珍重。不必急于立功,不必刻意搏名,平安归来,便是我最大的期许。
京华春景如故,庭院草木新生。
我依旧在京城安守等候,守着府邸,守着岁月,静静盼你凯旋。
愿君前路长风顺遂,烽烟早定,早日归京。
妹虞悦 谨书
信笺字字恳切,通透清醒,无半分娇痴闲语,只有体谅、牵挂与安稳等候。
书信加急寄出,跨越千里山河,终送入北境军营。
彼时陆瑜刚收整军务,满身征尘,拆开封缄,细细读完每一字。
看完信的那一刻,他眼底连日征战的疲惫尽数消散,心口漾开大片温热与笃定。
他读懂了她所有的通透。
她从不是懵懂娇憨的闺阁少女,她清清楚楚明白,自己所有的尊荣底气,都是他与伯父用血汗换来的。
她懂他的奔波,懂他的拼命,懂他为何执意要在沙场站稳脚跟、叠砌功勋。
既如此,他更不能负她。
世人敬她靠山强硬,那他便做她一辈子最硬的靠山。
他要继续建功立业,扫尽边患,攒下赫赫威名,彻底为她铺平前路。让她往后余生,在京城永远尊贵安稳、永远无人敢欺、永远底气十足。
他身在漫天风沙的北疆,握着一纸春信,心底万般笃定。
她在京城守稳家宅、安分等候、知他冷暖、懂他辛苦。
那他便替她守稳山河、挣尽荣光、护她一世无忧。
初春风软,两地相思。
她以岁月等候,他以军功撑腰。
山河相隔,双向奔赴,皆是最深沉、最隐忍的成全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