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心向阳》Mitaaa

68、尘埃未定 顾长渊的到

　　顾长渊的到来，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山风，吹散了会议室里凝滞的空气，却也留下了更多的涟漪。
　　他离开后，导演和制片人关起门来，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密谈。星耀传媒的代表也被留了下来，三人之间的谈话内容无人知晓，但从星耀代表离开时那复杂难辨的脸色来看，结果显然出乎了他的意料。
　　当天下午，一份由节目组官方发布的简短声明，出现在了《荒野漫游记》的官方微博上：
　　「近期关于我节目组工作人员叶檀女士的不实传言，经核实，系恶意造谣。节目组已完成相关证据保全，并将配合警方及网络平台对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叶檀女士将继续担任节目组特聘民俗文化顾问助理一职，正常参与节目录制工作。感谢大家的关注与支持，我们将继续致力于为大家呈现一档有品质、有深度的优秀节目。」
　　声明措辞简洁有力，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却直接表明了节目组的态度——力挺叶檀，追究造谣者。
　　这条微博一出，舆论再次哗然。
　　支持者们欢呼雀跃，认为节目组“刚到底”的态度值得点赞；反对者们则怒骂节目组“包庇心机女”、“被资本绑架”；而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路人，在看到节目组如此强硬的态度后，也开始怀疑那些爆料是否真的如看上去那般“实锤”。
　　但无论如何，叶檀算是暂时稳住了阵脚。
　　消息传到陈燃那边时，他正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经纪人已经把手机还给了他，但勒令他“只准看不准发”。当他看到节目组的声明时，愣了很久，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没事了……”他喃喃自语，嘴角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她没事了，是因为有人站出来为她担保，是因为节目组选择了相信她。而他自己呢？他做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他像个懦夫一样被没收了手机，被关在房间里，连一句道歉和支持的话都没能亲口对她说。
　　他猛地站起来，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燃哥！你去哪儿？！”助理小张急忙拦住他。
　　“我去找叶檀姐。”陈燃的语气坚定，“我要当面跟她说声对不起。”
　　“你疯了？！”小张压低声音，急得跺脚，“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要是再被拍到跟她见面，之前那些谣言不就坐实了吗？！”
　　“坐实就坐实！”陈燃的声音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倔强，“反正不管我做不做，他们都要骂我。那我至少要做一件对得起自己良心的事！”
　　“你——”
　　两人正在拉扯间，房门被敲响了。
　　小张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愣住了。
　　叶檀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到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陈燃老师，”她的声音平和而清晰，“方便说几句话吗？”
　　陈燃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叶檀会主动来找他。他连忙推开小张，走到门口：“叶檀姐，你……你怎么来了？”
　　叶檀将手中的纸袋递给他：“这是周老师托我带给你的。他说这里面是一些关于野外急救知识的资料，上次录制时看你对这些挺感兴趣的，就整理了一份给你。”
　　陈燃接过纸袋，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叶檀：“叶檀姐……网上的事……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那天跑去跟你说话，也不会……”
　　“陈燃老师，”叶檀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道歉。”
　　陈燃愣住了。
　　叶檀看着他，目光坦诚而温和：“要说抱歉，也应该是我说。是我把你卷进来的。你只是出于善意跟我交流了几句，却因此被牵连。该道歉的人是我。”
　　“不不不！怎么能怪你呢！”陈燃急了，“明明是那些造谣的人的错！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檀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是啊，是造谣的人的错。所以我们两个受害者，为什么要在这里互相道歉呢？”
　　陈燃愣了一下，随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容带着一丝苦涩，却也有一丝轻松：“你说得对……我们俩在这儿互相道歉，确实挺傻的。”
　　站在后面的小张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从紧张变得缓和，不由得松了口气，但还是警惕地探出头看了看走廊两端，确认没有人在偷拍。
　　叶檀也注意到了小张的紧张，便主动退后半步，拉开了与陈燃的距离：“东西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的录制，加油。”
　　她转身准备离开，陈燃却在身后叫住了她：“叶檀姐！”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陈燃站在门口，逆着光，年轻的面庞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跟我说。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我不想再当那个只会躲在一边的人了。”
　　叶檀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暖。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然后她转身，沿着走廊离开了。步伐平稳，脊背挺直，仿佛那些铺天盖地的谣言和恶意，从未在她身上留下过任何痕迹。
　　陈燃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久久没有动弹。
　　小张走到他身边，低声嘀咕：“这个叶助理……还真是不一般。经历了这么多事，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陈燃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袋，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他没有告诉小张，刚才叶檀递过纸袋时，他感觉到纸袋底部有一个硬硬的、小小的东西。他关上门，打开纸袋，拨开上面的资料，看到最底下躺着一个小小的锦囊。
　　他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
　　「山高路远，各自珍重。不必回头，只管往前走。——共勉。」
　　没有署名，但他知道是谁写的。
　　陈燃握着那张便签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折好，放进了钱包最里层的夹层里。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落下，将整片山林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新的一天即将结束，而明天，又将是新的一天。
　　在另一栋楼的窗前，叶檀也正看着同一片夕阳。她摸了摸胸口那枚温润的平安扣，目光平静而辽远。
　　风暴尚未平息，前路依然艰险。但至少此刻，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