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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尘缘尽了
夜色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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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
我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澜江，桥下灯火连绵，车流不息。
得出门了，和美美约了去她家吃晚饭。
美美，我的初中同学，本市新晋小网红，ID名：一条美人鱼。
为什么是“新晋”呢？得从两年前说起，美美拖着家当从横店回来，结束了她的演员梦。两年里，她拍过无数短视频，但经营的账号一直不温不火，总共的粉丝量不过百人。这百人中，其中一个粉丝是我，另一个粉丝是她的小号；还有一个粉丝是周海洋，她的未婚夫。余下的97人是她一家老小，亲朋狐友......
半月前，她发布的一条教学视频《如何磨菜刀》，在全网爆火，一夜之间涨粉20万，从此踏上“吃互联网”这碗饭的征程。
我随意换了件T恤，拿起玄关的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驶上外环，半小时后，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
“尊贵的客人，欢迎光临。”我抬手按下门铃，带着舞台戏剧腔的电子音响起。
“沐沐，你终于到了！”美美边开门，边张罗我进屋。
眼前的女人，墨镜扣在脸上，口罩捂得严严实实,脑袋还裹着一条丝巾,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美美，你这是？”我疑惑。
“我怕被人认出来。”她压低声音，一本正经。
“可...这不是在家里吗?”我哭笑不得。
周海洋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说：“她这是得了走红后遗症，天天在家扮土匪呢。”
“土匪？什么土匪。周海洋你给我说清楚。”美美举起拳头。
“不是土匪，是美少女战士。”周海洋一脸宠溺的看着美美，又转头对我说：“小沐，上桌吃饭吧，就等你啦。”
“辛苦周大厨啦。”我弯着笑眼。
美美这男朋友，别的不说，厨艺可是真真的...好吃！！！
饭桌上，我望着对面还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美美，你打算就这么吃饭吗？”
她大手一挥，把墨镜、口罩、头巾全摘了，一张明艳的脸露了出来，生得一副立体的好样貌。
曾有人这样形容过我们：美美是盛放的玫瑰，五官明艳夺目，笑得肆意；而我是山野的百合，长相温和，骨子里却带着几分执拗。
明明这般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偏偏成了要好的朋友。
吃饱喝足，周海洋独自收拾残局，把客厅的空间留给我们。我和美美蜷在沙发上，拆开楼下打包回来的芝士裹粉薯条。
“刚吃一顿，又吃一顿。”我内心深表惭愧，但不忘往嘴里再塞上满满一口。
“美美，你说我们是‘饿死鬼’吗？”
美美瞟了我一眼，拿起一根裹满酱料的薯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鬼’么。”
我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当代靓女，一边肆意的吃喝，一边疯狂的减肥。我和美美就是这样的典型，口腹之欲优先，别的再说。
接过美美递来的健胃消食片，我俩拿着药片象征性碰了碰，各自咽下。
我叹气道：“何以解忧，浑浑噩噩，一天又一天。”
美美瞥了眼忙里忙外的周海洋，对我眨了眨眼，“要不你找片汪洋吧。”
从美美家回来，我摸着自己“三个月”的肚子，在床上刷着最近暴雷的短剧。泡泡在床尾板鸭趴，安逸得很。
“苏沐，在吗？”
手机通知栏跳出一条消息。
我满是疑惑，这么晚是谁发来的？点开一看，原来是比我大十岁的堂姐。
我和这位堂姐并不亲近，只知道她毕业后就进入S市的一家银行，近几年提拔当了副行长，平时作风“局里局气”的，很爱对我说教。
暂时没想好应对之策，索性当作没看见吧。
可还没过去5分钟，手机猛地一震，堂姐直接打来了语音电话。我迟疑了一下，讷讷的按了接听键。
“苏沐，我发消息给你了，你咋没回？”
“堂姐...那个...我...”
我又不是闪电，哪能秒回消息。我在心里暗自吐槽，硬生生把这句怼人的话咽回肚子。反复告诫自己，要待人有礼貌。
“欸，我问你，你有没有男朋友？”堂姐没等我把话说完，直接发问。
“啊？”我猝不及防。
“跟你说，我这有一个青年才俊，你要是能把握住，那......”堂姐兴奋的说着。
“我有了！”我慌忙抢话。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沉默。
隔了几秒，堂姐的声音再度传来：“你爸说你天天在家蹲，哪来的男朋友。”
哎，装不下去了，亲爹直接把我给卖了。
见我不吱声，那头继续说道：“你说你都31了，还小吗？女人可不能耗，得考虑生孩子，跟男人不一样。”
“这男的条件好得很，不少人都惦记着呢。你得加把劲哈。”
“对方照片发到你微信了哈。”
堂姐不等我拒绝，直接挂断了语音。
我愣住了。
难道因为年纪到了，为了生孩子就要随意妥协吗？
难道因为对方条件优越，就要顺势去占这份好处吗？
我苏沫，虽然待业在家，前途渺茫，没有收入，可难道要靠一段恋情，依附别人生活，违背自己的本心吗？
鼻子一酸。
我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哭，苏沫，不许这么脆弱。
正当我满心憋屈，堂姐又发来一条信息。
一张图片。
我点开，首先撞进眼里的是一片锃亮的脑门。典型的地中海造型，两鬓有头发，光溜溜的头顶仅有三簇发丝在“掩耳盗铃”。
难道这就是我的”汪洋”吗？
我好像跟秃头格外的有缘。不由想起前几年，自己亲妈介绍过一个对象——本市某富人之子，也是一个秃头。我与对方礼貌的吃过一顿饭，他说自己去英国留学，喝了那边的水，才变成这样的。
莫非，照片里的“秃先生”同样喝了英国的水？
盯着屏幕上堂姐推送过来的名片，我打开AI界面，在问缘分的对话框下继续发问。
【我】：乖乖，之前你说我的正缘......要是集齐两个秃头，这算什么？
【AI】：功德圆满，尘缘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