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93、第 93 章

　　【番外十五·外勤篇 / 灵枢宗·问道崖】

　　青丘境外，云海翻涌如沸。

　　一条由红莲业火与九幽玄冰交织铺就的神道，横跨三十三重障壁，直贯灵枢宗山门。

　　灵枢宗，传承九千载，以阵道与炼器称雄修真界，护山大阵“周天星斗盘”更是号称可挡大乘真君三载攻伐。

　　此刻，这道坚不可摧的大阵，正如凡人眼中的薄纸，被那两步踏出的神祇，轻易撕裂。

　　姜晚吟一步踏碎山门前的“镇岳碑”。那碑文上流转的万道灵光，在她暗红裙摆拂过时，如残雪遇骄阳，无声消融。她足尖点地，暗红道韵如涟漪般扩散，整座问道崖都在震颤。

　　“……啧。”

　　她深褐竖瞳扫过四周惊慌腾空的灵枢宗长老，指尖一缕极细的业火跳动，那火苗并非凡火，而是焚道之焰。

　　“……以此……粗陋……阵基……”

　　“……妄称……锁天……”

　　她嗤笑一声，那笑声中蕴含的道音震得在场元婴、化神期长老气血翻涌，道基隐隐欲裂。

　　“……尔等……九千年……道行……”

　　“……就……用来……堆砌……这等……破烂？”

　　沈霜辞在她身后三步而立。

　　冰蓝长裙不动，周身却自然浮现十二道玄冰道纹，那是她证得的法则具象。她并未看人，冰蓝竖瞳中倒映的，是整个灵枢宗大阵的灵气运行轨迹。

　　在她的道眼中，这座大阵灵气淤塞，符文冲突，漏洞百出。

　　“……灵枢宗……周天星斗大阵……”

　　“……阵眼……偏移……三点七寸……”

　　“……灵气……转化率……不足……一成……”

　　“……道韵……驳杂……心法……与……阵理……相悖……”

　　她薄唇轻启，声音如寒泉击玉，每一个字都像是宣判。

　　“……判定……”

　　指尖一缕太上忘情寒气弹出，那寒气并非攻击肉身，而是直指阵法核心的道源。

　　“……道法……瑕疵……甲等……不合格。”

　　“咔——嚓——”

　　伴随着道音，大阵中枢那根承载着阵眼的“天柱峰”，并未炸裂，而是从内部开始道解。

　　无数刻在峰体上的符文率先崩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整座山峰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沙砾般坍塌，却无半点尘土飞扬，因为所有物质都在崩塌的瞬间，被沈霜辞的寒气冻结在了道的层面。

　　“何方妖孽！安敢毁我道统！”

　　灵枢宗宗主凌昊真人须发皆张，祭出本命道器“乾坤镜”，镜光如电，直照沈霜辞眉心。这一照，乃是抽取一界山川之力的道术，可照彻神魂，炼化肉身。

　　沈霜辞甚至未曾抬眸。

　　她只是轻轻抬手，伸出一根如寒玉般的手指，凌空一点。

　　指尖并未触碰那道镜光，而是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极简的冰符。

　　“……道术……轨迹……偏差……百分之三十七……”

　　“……灵气……调动……迟滞……一息……”

　　“……心法……运转……滞涩……六处……”

　　“……判定……”

　　“……道行……浅薄。”

　　“叮——”

　　那足以炼化化神修士的镜光，在触碰到冰符的瞬间，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紧接着，那面灵性十足的乾坤镜，镜面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无数裂纹。

　　裂纹中透出的不是光芒，而是死寂。

　　凌昊真人闷哼一声，本命道器受损，他猛地喷出一口道血——那血液呈暗金色，乃是修为高深者特有的金丹道血。

　　姜晚吟看着这一幕，深褐竖瞳里闪过一丝残忍的愉悦。她并未动用修为去硬撼，而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座正在坍塌的天柱峰虚虚一握。

　　“燃。”

　　一字道音出口。

　　天柱峰内残留的所有灵气、道韵、法则碎片，瞬间被点燃。

　　不是燃烧物质，而是燃烧道。

　　无数灵光在业火中哀嚎、湮灭。整座山峰连同其上的万古道韵，在短短三息之内，化为一片虚无的道烬。

　　“……炼器……之道……”

　　姜晚吟指尖捻起一撮飘散的道烬，那烬末在她指尖燃起一缕黑红色的火苗。

　　“……火候……不匀……”

　　“……道韵……紊乱……”

　　“……连……本座……那……只会……暖池……的小凤凰……”

　　“……都比……尔等……更懂……控火……之道……”

　　她屈指一弹，那缕火苗飞向灵枢宗藏宝库的方向。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藏宝库那扇号称可挡渡劫雷劫的大门，连同其内部堆积如山的灵材、法宝、功法玉简，在同一时间自燃。

　　那些法宝上的灵光、玉简里的神识烙印，都在业火中无声蒸发。

　　“……焚……”

　　“……也是一种……讲道。”

　　沈霜辞此时已走到那片化为道烬的天柱峰遗址前。

　　她冰蓝道纹流转，在废墟上开始重新刻画阵法。

　　她用的不是灵石，不是阵旗，而是规则本身。

　　指尖划过虚空，便有先天道韵凝结成符文。

　　每一笔，都引得天地间灵气自行朝拜。

　　她刻画的，是一套远比灵枢宗大阵更精简、更高效、更接近大道本源的冰狱道阵。

　　“……临时……传道……阵法……已布……”

　　“……参悟……此阵……”

　　“……可……补……尔等……道基……缺陷……”

　　她转头，冰蓝竖瞳看向那位面色惨白的凌昊真人，声音里不带丝毫怜悯。

　　“……若……三日内……无法……领悟……”

　　“……道心……即碎……”

　　“……修为……尽废。”

　　凌昊真人看着那座散发着恐怖寒意的道阵，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大道威压，终于彻底崩溃。

　　那是道的差距。

　　不是人多势众就能弥补的鸿沟。

　　对方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讲道，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们：你们的道，是错的。

　　“……青丘……”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仰望着云端那两道身影，声音嘶哑。

　　“……是……青丘……二帝尊……”

　　姜晚吟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她讨厌这种凡人叩拜的姿态。

　　“……聒噪。”

　　她袖袍一挥，一股大神通之力卷过，将凌昊真人连同周围一众长老直接拂出千里之外，丢到了灵枢宗的后山禁地。

　　“……滚去……参悟……”

　　“……若……再……敢……用……这等……破烂……阵法……污染……本座……耳目……”

　　她指尖业火跳动，在天柱峰遗址的岩壁上，灼刻下一行燃烧着道韵的文字：

　　【青丘姜晚吟、沈霜辞，于此讲道。道法粗陋者，当自省。】

　　下方，无数灵枢宗弟子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他们看到的不是破坏，而是道陨。

　　是凌驾于修真界九千年道统之上的、真正的神之领域。

　　做完这一切，姜晚吟转身，暗红道韵收敛，看向沈霜辞。

　　“……无趣……”

　　“……比……那小凤凰……烤焦……一个……桃子……还……无趣……”

　　“……走吧……”

　　“……回青丘……”

　　“……看那……小疯子……有没有……把……瑶池……煮成……汤药……”

　　沈霜辞指尖道阵成型，冰蓝光华冲天而起，将整个灵枢宗笼罩在内。

　　那是道禁。

　　从此以后，灵枢宗方圆万里，任何修士若道行不足、心法不正，踏入此地将直接道心冻结，修为尽废。

　　“……道禁……已下……”

　　“……望……尔等……珍惜……此次……讲道……机缘。”

　　二人身形缓缓消散，只留下那座散发着恐怖道韵的冰狱道阵，和岩壁上那行燃烧的帝尊铭文。

　　千里之外，灵枢宗后山禁地。

　　凌昊真人瘫坐在地，看着自己那双颤抖的手。他的道心已受重创，但他眼中却燃烧着一种疯狂的渴望。

　　他看着那座道阵，那是大机缘。

　　是青丘帝尊亲自留下的道标。

　　而在青丘。

　　瑶池边。

　　女君似有所感，月白竖瞳微微睁开，看向境外云海。

　　她指尖一缕月华垂落，探入虚空，瞬间便洞悉了灵枢宗发生的一切。

　　“……道行……倒是……见长……”

　　她淡淡评价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褒贬。

　　“……凤皇……”

　　“……水温……高了……零点一度……”

　　“……专心……暖池……”

　　“……莫要……分心……窥探……外事……”

　　凤皇吓了一跳，赶紧收敛心神，将那股因好奇而外泄的热力压回体内。

　　她看着女君淡漠的侧脸，又想起刚才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来自二姐三姐那恐怖的道韵。

　　她知道，二姐和三姐出去，不是去打架。

　　是去讲道。

　　是用最暴力的方式，告诉凡俗修真界——

　　什么是真正的修为，什么是真正的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