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82、第 82 章

　　【终末·拆迁后记 / 横店影视城·老别墅区·十五年后的雨季】

　　推土机的轰鸣声，是这里十五年来第一次响起的“活物”之声。

　　横店影视城扩建，老别墅区因为线路老化和各种“不吉利”的传闻，终于被列入了拆迁名单。工人们看着那栋被铁链锁死、爬满枯藤的别墅，议论纷纷。

　　“这房子邪门，听说十几年前老板父子俩进来拍戏，就再没出去过。”

　　“啥拍戏，我听说是欠了高利贷跑路了，里面都长草了。”

　　“别瞎说，上次有个驴友翻进去，出来就疯了，嘴里一直念叨什么‘裙子’、‘车’……”

　　领班是个老横店，他皱着眉，挥挥手：“少废话，推了完事。这破地方占着地块，耽误工期。”

　　挂钩挂上，钢索拉紧。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别墅那面绘着劣质壁画的承重墙，像纸片一样倒塌了。

　　灰尘冲天而起，混杂着霉味、腐朽的木头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孜然放久了的怪味。

　　工人们戴着口罩，拿着铁锹走进废墟。

　　客厅里，一切如故，却又物是人非。

　　那套昂贵的音响设备早已烂成了泥。茶几上，那半扇烤羊排的骨头，在潮湿的空气里居然没有腐烂，只是表面覆盖了一层灰绿色的霉斑，像一块丑陋的化石。

　　在骨头旁边，工人们发现了两件早已褪色、被老鼠咬破、但款式极其古怪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的女士西装套裙，一件白色的蕾丝连衣裙。

　　衣服下面是两具枯骨。

　　两具保持着跪坐姿势、双手向前伸、像是还在擦拭什么的枯骨。

　　骨骼纤细，盆骨宽大，明显属于女性。

　　但从头骨的形状和牙齿磨损程度来看，这绝不是两个年轻女人，而是两个有着严重骨质疏松、且生前承受了极大心理压力的……中年男性？

　　法医后来来了，鉴定结果让人头皮发麻：

　　死亡时间超过十五年。

　　骨骼年龄约为五十岁和二十岁。

　　但骨骼的发育程度、关节磨损情况，以及体内残留的某种未知的“细胞活性抑制剂”，表明这两具尸体在死亡前，身体曾被强行维持在一种极度违和的年轻状态。

　　最诡异的是，在枯骨的胸腔位置，法医找到了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被血水浸泡得发硬的纸。

　　那是两张“通缉令”。

　　纸张早已泛黄，但上面的油墨字迹却清晰得刺眼。

　　通缉对象是两名男性：李晟，李绍峰。

　　罪名：家族叛逃、挪用公款。

　　但通缉令画像上的人脸，却被人为地涂改了。

　　原本应该是中年男人的脸，被用口红（或者是血？）重新描绘成了两张精致的、涂着口红和眼影的女性脸庞。

　　画像下方，罪名被篡改成了四个字：

　　女装潜逃。

　　工头看着那两张通缉令，又看了看废墟里那两具穿着女装的枯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把那两张纸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渣土车，骂道：“什么玩意儿，变态。赶紧拉走填埋了，别晦气。”

　　渣土车轰鸣着，将别墅的废墟，连同那两具枯骨、那两件女装、那半扇发霉的羊排骨头，一起倾倒进了城市边缘的垃圾填埋场。

　　几分钟后，推土机推平了地基，浇灌了新的水泥。

　　那里将建起一座新的、充满欢声笑语的亲子乐园。

　　没有人知道，就在新水泥浇灌的前一刻，在那片废墟的最深处，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早已干枯的手，正死死抠着地面，指甲断裂，指节泛白。

　　那是李小姐（李晟）的手。

　　即使化作了枯骨，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还在擦拭着什么。

　　而在她干枯的指缝里，紧紧攥着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巴掌大的金属车模。

　　车模的后备箱盖，被一根细小的、早已锈蚀的铁丝，死死地别着，像是生怕里面再掉出什么东西来。

　　青丘。

　　宫殿内。

　　姜晚吟正百无聊赖地用指甲敲击着那块黄金地砖。

　　突然，她指尖一顿。

　　地砖上，那层原本烙印着的、李小姐擦拭微缩车的画面，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黯淡、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新的、模糊的画面：

　　横店的废墟，推土机，渣土车，以及垃圾填埋场里，那两具被掩埋的女装枯骨。

　　“……啧。”

　　姜晚吟收回指甲，深褐竖瞳里闪过一丝无聊。

　　“……终于……烂透了……”

　　“……这俩……虫子……”

　　“……连……当陈列品……的资格……都没了……”

　　女君月白裙摆拂过地砖，看了一眼那消失的画面，神色淡漠。

　　“……垃圾……”

　　“……就该……待在……垃圾场……”

　　“……地砖……也……清净了……”

　　沈霜辞指尖一缕寒气弹出，将那块黄金地砖表面彻底封死，抹去了所有残留的影像。

　　“……归档。”

　　她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青丘的宫殿里，黄金地砖恢复了原本的灰败与死寂。

　　横店的废墟上，新的亲子乐园拔地而起，孩子们的笑声淹没了地下深处的呜咽。

　　那十六吨黄金，终于彻底埋葬了两个灵魂，以及那段荒诞、羞耻、又漫长的“陈列品”岁月。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