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72、第 72 章

　　番外·黑暗、猪肉与凝固的呼吸 / 后备箱·第一人称】

　　我到现在还能闻到那股味道。

　　不是猪血那股甜腥味，是孜然粉混着劣质皮革的味道，还有一种……冷。不是冷库那种干冷，是那种能把你骨头缝里的热气一点点抽走的、带着香气的冷。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我还在直播，镜头对着我，我对着几万观众喊“救命”。老王那张肥脸凑过来，手里拿着那半扇猪肉，一股脑全塞进我怀里。猪肉还热乎着，黏糊糊的，血水渗进我T恤里。

　　“乖乖演完，小张，这段流量绝对爆！”他嘿嘿笑着，另一只手拿着那块擦车布，直接盖在我头上。

　　眼前一黑。

　　然后是“砰”的一声闷响，后备箱盖关上了。

　　黑暗。

　　绝对的黑暗。

　　我伸手去抓那块布，想把它扯下来。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冷的金属和那半扇猪肉。猪肉压在我胸口，沉得我喘不过气。手机还在手里，屏幕亮着，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主播被盖头了！”

　　“这道具逼真啊！”

　　“猪肉看着好新鲜！”

　　新鲜？新鲜个屁。那是真的猪肉。我也快变成真的死人了。

　　我想喊，想砸门。

　　但就在我张嘴的一瞬间，一股寒气从后备箱的底部涌了上来。

　　不是风，是霜。

　　我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下，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然后落下。

　　手机屏幕闪烁了两下，电量从100%直接跳到1%，然后自动关机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我慌了。

　　我开始用脚踹后备箱盖，用手捶打两侧的钢板。

　　“放我出去！老王！你他妈的开门！这是真车！不是道具！”

　　没人理我。

　　外面传来老王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钢板，模糊不清，像是从水下传来的：“……好！完美！这段绝对能用！小张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去买猪血，回来就放你出来！”

　　买猪血？

　　他还要去买猪血？

　　他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冰棺材里？

　　我绝望了。

　　我不再喊叫，开始用力摸索手机，想重新开机。但手机已经凉得像块冰，按键根本按不动。我把它塞进胸口，想用体温暖热它，可我的体温也在迅速流失。

　　后备箱里的温度还在降。

　　我能听见金属收缩发出的“嘎吱”声，那是车身在极寒中变形的声音。那半扇猪肉在我怀里，渐渐变得像石头一样硬。我甚至能感觉到猪肉里的冰晶在生长，把肉纤维撑破。

　　最恐怖的是，我能感觉到她们。

　　我不知道她们是谁，但我能感觉到这个后备箱里，除了我和猪肉，还有别的东西。

　　在黑暗的最深处，在行李箱的缝隙里，有一种极其微弱的、规律的呼吸声。

　　不是我的，也不是猪肉的。

　　那是三个……女人的呼吸声。

　　很轻，很慢，像是在沉睡。

　　但那种存在感，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甚至能闻到她们身上的味道——月白睡裙上的冷香，暗红酒气里的暴戾，还有冰蓝风衣上的霜雪味。

　　她们就在这里。

　　和我，和猪肉，和黑暗，挤在这个狭小的金属盒子里。

　　我想起了老王说的话：“这车是报废车，没人要的。”

　　骗子。

　　这根本不是报废车。

　　这是棺材。

　　是那三个女人的棺材，现在，也是我的棺材。

　　我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我怕她们醒来。

　　我怕她们发现我这个“杂质”挤在她们的空间里。

　　我怕她们像处理那块猪肉一样，处理我。

　　我试着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不发出声音。

　　我把脸埋在那半扇冻硬的猪肉里，猪肉的腥味和孜然味冲进我的鼻腔，让我想吐，但也让我觉得自己不那么显眼。

　　时间失去了意义。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分钟？一小时？

　　我只知道后备箱里的温度已经低到我无法想象的地步。我的睫毛上结了霜，我呼出的气在鼻孔前结成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我听到了引擎启动的声音。

　　很低沉，很平稳。

　　车子动了。

　　不是老王在开。

　　我知道老王没有这辆车的钥匙。

　　是她们在开。

　　车子驶出车库，上了路。

　　我能感觉到车身的倾斜，转弯，加速。

　　我像个货物一样，在后备箱里滚动，撞在坚硬的金属壁上。每一次撞击，都让我觉得骨头快要散架。

　　但我不敢出声。

　　我只能死死抱着那块冻硬的猪肉，像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想，只要我不说话，只要我不动，她们就不会发现我。

　　就像那半扇猪肉一样，只要我不挣扎，我就只是个……会呼吸的配菜。

　　车子最终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

　　周围一片死寂。

　　我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听到了三个女人下车的声音。

　　脚步声远去了。

　　她们走了。

　　去“吃东西”了。

　　我松了一口气，几乎要虚脱。

　　我以为我得救了。

　　只要她们离开，我就可以想办法砸开后盖，爬出去。

　　但很快，我发现我错了。

　　我动不了。

　　我的四肢已经被冻僵了，血液几乎凝固。

　　我想抬手去砸门，但手指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我被困住了。

　　像一只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

　　在这个黑暗、寒冷、充满孜然味的金属盒子里，我只能眼睁睁地等着。

　　等着她们回来。

　　等着她们发现我。

　　等着她们决定……怎么处理这块冻硬的“配菜”。

　　手机彻底没电了，屏幕黑得像我的未来。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透过那层黑色的防窥膜，试图看清外面的世界。

　　我看到了光影的移动。

　　那是阳光。

　　那是自由。

　　但我触摸不到。

　　我的呼吸在玻璃上凝结成厚厚的白霜，又迅速结冰。

　　我想呼救，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我只能用我的体温，在玻璃上融化出一小片水雾，然后在水雾里，写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救

　　但这个字很快就结了冰，变成了一个丑陋的冰疙瘩。

　　就像我现在的样子。

　　我听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是老王？还是李绍峰？

　　或者是……她们回来了？

　　我不敢确定。

　　我只知道，我的手指已经冻在了玻璃上。

　　如果我用力扯开，可能会连皮带肉一起撕下来。

　　我绝望地看着玻璃外那个模糊的世界。

　　看着那个路过的人影——那是李绍峰。

　　他看向我这边，但他看不到我。

　　他只看到了一辆紫色的豪车，一个紧闭的后备箱。

　　他看不到里面这个被冻僵的主播，看不到这张贴在玻璃上的、绝望的脸。

　　我张了张嘴，想喊出声。

　　但最后发出的，只是一声微弱的、带着冰碴的：

　　“……救……”

　　声音消散在零下八十度的黑暗里。

　　没有人听见。

　　只有那半扇猪肉，静静地躺在我怀里，散发着孜然味，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

　　见证着我如何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块……等待被烹饪的冻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