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66、第 66 章

　　【第二集插叙·导演的清晨 / 消失的几百万与划痕】

　　凌晨三点零七分，横店涵碧楼地下VIP车库。

　　导演老王拎着两袋鲜红的猪血，哼着小曲从货运电梯里晃了出来。为了追求“真实绑架”的质感，他特意去菜市场挑了最新鲜的，连摊主都夸他“搞艺术的就是讲究”。

　　他走到那个专属车位前，脚步猛地顿住。

　　“人呢？车呢？”

　　面前空空如也。

　　原本停着那辆玄冥夜紫色库里南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片光滑的、被仔细擦拭过的黑金石地砖。地面上连一丝轮胎印都没有，只有几滴尚未完全挥发、散发着刺骨寒气的黑色冰晶，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露珠。

　　老王愣了几秒，随即骂了一句娘。

　　“妈的，跑单了？富二代就是不讲武德！说好借车拍个镜头，这就开溜了？”

　　他心里一阵肉疼。

　　那可是两三百万的好车啊！虽然车牌糊了，但他认得那个欢庆女神标。剧组穷得叮当响，为了这一场戏，他连道具车都租不起，才出此下策，想着等拍完再把车停回来，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这车主这么警觉，半夜三更回来把车开走了？

　　“小张！小张你在里面吗？”老王对着空车位喊了两声，回应他的只有地下车库空旷的回音。

　　他想起了被他塞进后备箱的主播小张。

　　当时小张还在直播，手机镜头对着他那张惊恐的脸。老王记得自己把半扇猪肉和那小子一起塞进去，还贴心地盖上了车里的一块擦车布，然后锁上了后备箱。

　　“估计是被车主发现了，把人放了吧。”老王自我安慰道，“这车主也是，开个车还这么小气，又没刮坏你的漆……”

　　说到这里，老王下意识地看向车位旁边的立柱。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刚才车子停靠时，后备箱盖边缘蹭到的痕迹。

　　那是一道很深的划痕，蹭掉了立柱上的一层防撞漆，露出了底下灰暗的金属色。老王记得刚才塞人的时候，后备箱盖好像是撞到了立柱上才关紧的。

　　“啧，这柱子蹭得够狠的。”老王撇撇嘴，完全没意识到那道划痕其实是车子被撬过的证据，更没意识到那辆车真正的价值。

　　他掏出手机，想给小张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手机里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关机？肯定是冻坏了，在后备箱里没信号。”老王不以为意，又给富二代制片打了个电话。

　　“喂！小李啊！你那车呢？怎么半夜开走了？我们还拍不拍了？”老王压低声音吼道。

　　电话那头，富二代制片迷迷糊糊地醒了，听到老王的话，瞬间吓醒了半条命。

　　“王导……你说什么？我的车……我的库里南……在车库里啊！我昨晚喝多了，让司机开回来的，钥匙还在我这呢！什么半夜开走？你是不是做梦呢？”

　　老王手里的猪血袋子差点掉地上。

　　“什么？车在你那？不可能！我刚才还在车位看到那辆紫色的库里南！车牌都糊了，车窗黑的跟墨一样！我还把小张塞进去拍戏了！”

　　“王导你疯了吧？那是定制版！全球限量一台！我爸从国外弄回来的！要是丢了，咱俩都得去填海！我现在就下去看！”

　　富二代制片吓得连滚带爬地挂了电话。

　　老王站在空荡荡的车位前，手里拎着两袋猪血，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不是冷汗，是冷气。

　　那几滴地面上的黑色冰晶，此刻正散发着越来越浓的寒气，让他感觉脚底板都在发麻。

　　他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那黑色的冰晶，放在指尖捻了捻。

　　不是水，不是冰。

　　是一种极其坚硬、光滑、触感像金属一样的物质，而且冷得刺骨，像是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老王喃喃自语，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忽然想起了小张直播时最后传出来的画面。

　　不是尖叫，不是求救。

　　而是一声极轻的、像是金属扭曲的“滋”声，然后是一阵急促的、类似冰块碰撞的脆响，最后，是那个暗红裙子的女人，一句模糊不清的、带着睡意的话语：

　　“……脏东西……冻死……”

　　老王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那辆车的车窗。

　　黑得彻底，黑得深邃，像是一口没有底的井。

　　他想起了自己亲手关上的后备箱盖。

　　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只是关上了一个道具箱。

　　现在回想起来，那声音，那触感，那冰晶……

　　“小张……”老王嘴唇发白，他想起了那个被他遗忘在后备箱里的主播，想起了那半扇猪肉，想起了那道被他忽略的划痕。

　　他掏出手机，想报警，手指却在不停地颤抖。

　　屏幕上，小张的直播间已经黑屏了，但观看人数却诡异地停留在了九十九万，而且还在缓慢上涨。弹幕区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文字，只有偶尔闪过的一两行乱码，像是信号受到了极强的干扰。

　　老王盯着那片空白的弹幕区，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个被黑暗和寒冷吞噬的后备箱。

　　他仿佛能听到，在几千公里外的某个地方，那辆紫色的库里南正在寂静的高速公路上飞驰，后备箱里，那个被冻成冰棍的主播，正和半扇猪肉一起，随着车身轻微摇晃。

　　“不……不关我的事……”老王哆嗦着，把猪血袋子扔在地上，鲜红的液体溅了一地，像血泊，“我只是……想拍个视频……”

　　他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车库。

　　身后，那片黑色的冰晶在地面慢慢升华，消失无踪。

　　只有立柱上那道深深的划痕，像一个无声的嘲讽，记录着一场凡人无意中触犯神明后，被轻易抹去痕迹的闹剧。

　　而此刻，几千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

　　那辆库里南的后备箱内，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八十度。

　　沈霜辞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再次轻点，确认了低温锁死。

　　女君在浅眠中微微蹙眉，似乎感知到了一丝来自遥远后方的、微不足道的“噪音”。

　　她只是翻了个身，月白睡裙微微掀起，遮住了脚踝。

　　“……吵……”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便再次陷入沉睡。

　　车速再次加快，库里南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彻底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导演老王的恐惧，主播小张的生死，那半扇猪肉的去留，对于她们而言，不过是行车途中，被车轮碾过的一粒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