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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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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灵官手记·割元之夜】
记录者:青丘王庭·左侍灵官·玄止
记录载体:星髓玉简(已加密,非王庭核心不可查阅)
记录时间:星历七万三千纪·天元暗流第七周天
今夜,星河失声。
我跪在王庭玉柱的阴影里,头颅紧贴着冰冷的星髓地面。前方三步,是那张铺着星兽绒毯的软榻。榻上,是那两位平日里只存在于传说与恐惧中的“败家大小娘”。
她们在睡。不,那不是普通的睡眠,那是道基崩裂后的假死。
我亲眼看见了。姜娘子眉心那道焦黑的裂痕,像一道被雷火劈开的深渊,里面流淌的不是血,是破碎的法则。沈娘子眉梢凝结的白霜,不是寒气,是她冰蓝道果冻结后析出的尸斑。
而在她们中间,端坐着女君。
我一直以为,女君是青丘的至高意志,是那个坐在天元位上,用棋子决定星系存亡的冷漠神明。直到今夜。
她抬起手,那枚我只在古籍上见过的“月白道元”在她掌心浮现。那是她的命,是她镇守青丘两纪元的根本。她看了一眼那两位沉睡的疯子,眼神里没有我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然后,她划开了自己的道元。
没有结印,没有咒文,只用指尖轻轻一划。那道伤口没有流血,流出来的是光——纯净的、蕴含着时间与生命法则的月白光流。那光太刺眼了,我几乎不敢抬头。
她将光流分别引入姜娘子眉心的裂痕与沈娘子眉梢的白霜。
那一瞬间,我听到了“滋啦”的声响。不是□□烧灼的声音,是法则对接时发出的悲鸣。姜娘子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暗红流苏腰带猛地缠紧了女君的手腕,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沈娘子冰蓝的睫毛颤动,数据流在眼底疯狂闪烁,那是她在无意识地汲取养分。
而女君……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一瞬。那不是失血的苍白,是“存在”被剥离后的虚无。
那一刻我明白了。世人皆骂那两位大小娘败家,挥霍灵髓,熔炼星辰。却不知,她们挥霍的每一分“元气”,都是为了填补那颗破碎星核的窟窿。她们烧掉的,是自己的道;她们填进去,是自己的命。
而女君,她不是在纵容败家,她是在替她们……收尸,续命。
“傻子。”我听见女君低声说。那个词,不像是对两位高高在上的娘子说的,而是像对着两个不懂事、玩火自焚的孩子。
那一刻,我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灵官的袍服。我忽然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不是来自沈娘子的冰霜,也不是来自姜娘子的业火,而是来自女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神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绝望的疲惫与温柔。
她为了保住那两个“败家子”,不惜割舍自己的“元”。这已经不是“败家”了,这是自毁。
后来,光流停止了。女君收回了手,那道月白道元上的伤口自行弥合,但她的气息明显虚弱了许多。她躺了下去,将那两位依旧沉睡的疯子揽入怀中。
她看着她们,看了很久。指尖拂过她们的眉梢,像是在确认她们是否还在呼吸。
“呃。”她最后吐出一个字。
那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看护者在确认病人安稳后,发出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今夜之后,我再也不敢直视那两位大小娘。世人只看见她们醒来后如何嚣张,如何把星尘蜜当糖豆吃,如何随手抹杀来袭的蝼蚁。却看不见,她们每一次挥金如土的背后,都是女君在替她们填补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我也再不敢认为女君是在“管教”她们。
她不是在管教。她是在供养。
供养两个因为补天而残废的神。
今夜星河无光,王庭寂静。我在阴影里记录下这一切,然后将玉简封印。
若后世有灵官翻阅到此,切记:
莫言两位娘子败家。
那是她们应得的糖。
莫言女君纵容。
那是她亲手割下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