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215、第 215 章

　　【第六集·虚空漂渡·旧部残骸·血染星槎】（晋江安全版）

　　虚空乱流之中，没有上下四方，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与撕裂一切的空间罡风。

　　这里不是时间长河——至少阿朔和女君的认知里，她们只是强行撕开了一道虚空裂缝，遁入了这处传说中的绝地。

　　外界称之为“葬道渊”。凡是踏入此地的修士，即便是大能，也会被空间乱流绞碎成最原始的灵气粒子。

　　此刻，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一道刚刚稳定下来的淡蓝色光茧正剧烈震颤着。光茧内壁，女君与阿朔相对而立，身形却都已到了强弩之末。

　　硬开虚空，强行在罡风中维系生存空间，这代价远超外界想象。

　　“咳……”

　　女君怀中的石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她银色的唇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道韵灵光，那是神魂受损的象征。强行催动镇魂琴，在三位长老的围杀下撕开虚空壁垒，几乎耗尽了她刚刚复苏的记忆之力。她的银发黯淡无光，脊背微弯，全靠抱着石琴的手臂支撑着身体，指尖死死扣住琴弦，以此保持清醒。

　　阿朔的状况更为惨烈。

　　她手中的双断剑，剑身上的缺口在空间罡风的侵蚀下，正缓慢地崩裂。她那身冰蓝色的道袍早已被暗蓝色的灵血浸透，分不清是刚才战斗留下的，还是此刻被空间乱流割裂出的伤口。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脸颊——左半边脸从眼角到下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那是空间反噬留下的印记。伤口边缘没有血肉翻卷，而是不断剥落着点点冰蓝色的道韵光屑，那是她的道基在急速瓦解。

　　“……稳住。”阿朔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摩擦的寒冰，她双剑交叉，死死抵住光茧外壁。每一次空间罡风拍击，她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一下，口中随之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灵血。“……裂缝……在收缩……很快……能找到……落脚点……”

　　她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冰蓝色的竖瞳紧缩着，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混沌的黑暗。

　　就在这时。

　　“嗡——”

　　前方无尽的黑暗中，一艘巨大的、残破不堪的星槎，缓缓浮现。

　　那星槎通体由不知名的暗色金属打造，船身布满了各种法则留下的焦痕与巨大的豁口，桅杆断裂，船帆早已化作飞灰。但它依旧漂浮着，散发着一股……熟悉而悲凉的气息。

　　阿朔的瞳孔猛地一颤。

　　她认得这艘船。

　　十万年前，这曾是女君座下“巡天卫”的旗舰——陨星号。

　　当年青丘浩劫，巡天卫全员战死，这艘旗舰也随之失踪，被所有人都认为早已在虚空风暴中彻底湮灭。

　　“……是……他们的船……”女君银色的眸子微微亮起，她看着那艘残破的星槎，记忆的碎片再次翻涌。她似乎看到了无数身穿黑甲的身影，在星槎上挥剑，然后一个个被黑暗吞噬。

　　星槎似乎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残破的船身微微震动，一道早已黯淡的灵光从船头亮起，化作一只半透明的、穿着黑甲的虚影。那虚影没有头颅，脖颈处平滑如镜，但他依旧恭敬地单膝跪地，对着光茧内的女君与阿朔，行了一个古老的军礼。

　　“巡天卫……第七舰队……残部……恭迎……女君……阿朔将军……”

　　那虚影发出了声音，苍凉、破碎，像是跨越了十万年的时光，终于传达到了此处。

　　阿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她记得这个虚影。当年是他驾驶星槎，载着她们突围，最后为了挡住追兵，他自爆了神魂，将星槎送入了这虚空绝地。

　　“……辛苦了……”阿朔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不再多言，一手持剑维持光茧，一手猛地向前一划，直接撕裂了光茧与星槎之间的最后一层隔膜，带着女君，一步踏上了那残破的甲板。

　　“轰！”

　　就在两人踏上星槎的瞬间，身后的光茧彻底崩碎，恐怖的空间罡风瞬间拍击在星槎之上。

　　星槎剧烈颠簸，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船身再次崩裂出数道巨大的豁口。但终究，它抗住了。

　　两人在甲板上踉跄落地。

　　女君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怀中的石琴发出一声脆响，琴身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她低头，看着那道裂纹，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痛楚。

　　阿朔则直接瘫坐在地。她松开双剑，剑尖触地，支撑着身体。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左臂上那道不断崩解、已经无法修复的伤口，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疲惫。

　　那只无头的巡天卫虚影，缓缓飘到两人身前。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抬起半透明的手臂，掌心向上。一团微弱的光晕在他掌心凝聚，那是星槎最后储备的一点本源灵髓。

　　“请……疗伤……”虚影的声音断断续续，“……星槎……还能……隐匿……三息……”

　　阿朔看了一眼那团灵髓，又看了一眼怀中石琴出现裂纹的女君。她没有去接灵髓，而是反手一剑，将自己左臂上那块正在不断崩解、已经坏死的皮肉……直接削了下来。

　　“嗤。”

　　冰蓝色的灵血飞溅，落在甲板上，瞬间冻结成冰。

　　她面无表情地将断剑插回伤口，用道韵强行封住血脉，然后才伸手接过那团灵髓，小心翼翼地滴入女君怀中的石琴裂纹中。

　　“……傻……瓜……”女君看着阿朔那惨烈的伤口，银色的眸子里泛起水光，她抬起颤抖的手，想要去捂住阿朔流血的伤口，却被阿朔轻轻偏头躲开。

　　“……死不了。”阿朔冷声道，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一丝。她重新握住双断剑，剑尖再次触地，支撑着自己和女君的身体，冰蓝色的眸子扫过残破的星槎，扫过那只无头的虚影。

　　“……当年……没护住你们……”

　　“……现在……”

　　“……也一样……”

　　虚影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缓缓摇了摇头，半透明的身躯开始变得愈发黯淡。

　　“……使命……已完成……”

　　“……星槎……自毁……程序……启动……”

　　“……请……两位……大人……”

　　“……进入……核心……舱室……”

　　话音落下，无头的虚影彻底消散。

　　星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残破的船身开始向内收缩，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球般的逃生舱，将重伤的女君与阿朔包裹在内。

　　虚空依旧死寂。

　　那艘曾经叱咤风云的陨星号，最终化作一粒微尘，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而在那微尘内部，重伤的两人紧紧相依。

　　女君抱着裂纹的石琴，阿朔握着染血的断剑。

　　她们活下来了。

　　在这片绝命的虚空中，在旧部的残骸之上，在伤痕累累的躯壳里。

　　活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