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213、第 213 章 【第四集·

　　【第四集·青丘追猎·旧部与断剑鸣】

　　圣地方向，天裂了。

　　不是自然的天象，而是灵气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撕扯，在天穹上犁出的一道狰狞沟壑。沟壑中流淌的不是云，而是金色的、属于圣地护山大阵的碎片。

　　三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呈品字形踏空而来。

　　他们身着暗金道袍，袍上绣着的不再是三尾巡查使的纹路，而是九尾缠绕的图腾——那是青丘圣地执法堂长老的标志。每个人都散发着合体期修为的恐怖威压，周身道韵流转，将沿途的空间都压得微微扭曲。

　　为首的长老，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仿佛两颗燃烧的星辰。他名为墨长老，是执法堂资格最老的几人之一。此刻，他正死死盯着下方那片被踩踏得一塌糊涂的山林，以及地上那几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和……被锈蚀的灵气残留。

　　“巡查使小队，全灭。”墨长老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阴冷刺耳，“蚀魂针被锈迹吞噬，锁魂灵压被一剑斩断……好手段。”

　　他身侧的另一位女长老，指尖托着一枚破碎的幽蓝晶石——那是之前巡查使用来记录影像的法器残片。她将晶石捏碎，化作点点蓝光融入指尖，闭目感知了片刻，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冰魄道体，确凿无疑。还有那个银发女子……虽然道韵微弱，但那张脸……与古籍记载的‘女君’画像，相似度九成以上。”

　　“荒谬！”第三位身材魁梧的长老怒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山林簌簌落雪，“女君已陨落十万年！这是铁律！定是有人盗用圣人名号，扰乱人心！不管她们是谁，敢杀我执法堂弟子，便是与我青丘圣地不死不休！”

　　墨长老阴鸷的目光扫过地面那柄锈剑留下的、极淡的剑痕。剑痕很浅，却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烙印在大地上，连圣地的灵气都无法将其抚平。

　　“不必多言。”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下一按。

　　轰！

　　一股合体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砸向下方的山林。他要的不是战斗，而是直接将这个区域从地图上抹去！

　　“搜魂摄魄，生擒活捉。若反抗……就地格杀。尤其是那个银发的，若真是……那便更要抓住。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三道恐怖的神识，如同三张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了方圆千里。

　　逃？

　　在合体期长老面前，空间已被封锁，天地灵气已成囚笼。插翅难飞。

　　------

　　岩洞内。

　　阿朔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凝重。

　　不是恐惧，而是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的冷静评估。

　　刚才那几个巡查使，不过是蝼蚁。而现在来的这三个……是带着杀意的猛兽。

　　她掌心的锈剑，剑身上的锈迹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外界的威胁，发出极轻微的、如同蜂鸣般的剑吟。那不是畏惧，而是……渴望。渴望鲜血，渴望战斗，渴望……折断更强的剑。

　　女君也醒了。

　　她银色的眸子看向洞外，目光穿透岩壁，落在了那天穹上的裂痕，以及那三道如同神明降世般的身影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合体期的威压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但她搭在膝上断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来了。”阿朔低声道，锈剑已然在手。

　　“……嗯。”女君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拂过断剑剑鞘上的狐族纹路。随着她的触碰，那柄断剑，竟也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剑鸣。

　　这剑鸣，与阿朔锈剑的蜂鸣，截然不同。

　　锈剑的鸣叫，是凶戾的，嗜血的。

　　断剑的鸣叫，是苍凉的，悲伤的。

　　“走。”女君站起身，银发在昏暗的岩洞内流淌着微光。她没有去看阿朔，只是径直朝着岩洞深处一条隐蔽的裂缝走去。“……有条路。”

　　阿朔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她只是默默跟上，锈剑横在身前，剑尖斜指地面，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的攻击。她相信女君的判断，就像女君相信她的剑一样。

　　两人刚踏入裂缝，身后岩洞所在的山体，便在一声巨响中……坍塌了。

　　墨长老那隔着千里的一掌，直接抹平了那片山林。若非女君提前察觉，两人已被埋葬在亿万斤的岩石之下。

　　“哼！还想逃？”墨长老的冷哼声穿透空间，直接在两人脑海中炸响，“空间已锁，尔等插翅难飞！”

　　裂缝内，阴暗潮湿，怪石嶙峋。

　　女君在前引路，她的步伐很稳，仿佛对这条隐蔽的道路熟悉无比。阿朔在后护卫，锈剑的剑气在周身形成一个薄薄的冰蓝护盾，将袭来的碎石和尘土隔绝在外。

　　“你……认识路。”阿朔低声道，不是疑问，是陈述。

　　女君脚步不停，银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梦到的。很多……破碎的画面。有雪，有血，有一条……类似的路。”

　　记忆。

　　在生死压力下，在断剑的共鸣下，女君那尘封了十万年的记忆，终于开始松动，渗出第一缕微光。

　　突然，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声音。

　　不是追兵的喝斥，也不是妖兽的嘶吼。

　　而是……歌声。

　　一首古老的、苍凉的、用早已失传的古狐族语吟唱的……挽歌。

　　阿朔脚步一顿，冰蓝色的眸子骤然收缩。

　　她听过这首歌。

　　在很久以前，在冰雪覆盖的宫殿里，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有人唱过这首歌送她。

　　前方的黑暗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不是人，也不是狐族。

　　而是一个……石人。

　　一尊高达三丈的、通体漆黑、布满苔藓与裂痕的巨大石人。它手中没有兵器，只是抱着一把同样由石头雕刻而成的、只有三根弦的……琴。

　　石人看到女君和阿朔，那双由萤石镶嵌而成的眼睛，缓缓亮起幽绿色的光。它没有惊讶，没有敌意，只是用那古老的语言，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却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悲戚：

　　“……殿下……”

　　“……您……”

　　“……终于……”

　　“……回来了……”

　　石人缓缓低下头，庞大的身躯做出一个极其艰难、却又无比恭敬的……鞠躬礼。

　　它怀中的石琴，随着它的动作，发出了一声嗡鸣。

　　那根断掉的第三根弦，在嗡鸣中，微微震颤。

　　女君停下脚步，银色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尊石人，瞳孔剧烈颤抖。无数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记忆的堤坝——

　　冰雪，宫殿，血，断剑，还有……无数个像这样抱着琴、在黑暗中等待的身影。

　　“……守陵人……”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阿朔握着锈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她看着那尊石人，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那不是杀意，而是……愧疚。

　　她认得这石人。

　　认得这琴。

　　认得这挽歌。

　　因为……

　　她就是那个……

　　曾经让这些守陵人……全部战死的人。

　　“让开。”墨长老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穿透空间，逼近而来，“前方有蝼蚁挡路，一并铲除！”

　　伴随着话音，一道恐怖的灵力光柱，撕裂了岩层，直接轰向裂缝深处！

　　目标，正是那尊石人，以及……它面前的女君与阿朔！

　　石人缓缓抬起头，幽绿的眼睛看向那道光柱，又看向女君。

　　它没有躲避，也没有抵抗。

　　只是再次拨动了石琴上那根断掉的弦。

　　“铮——”

　　一声比之前任何声音都要苍凉、都要悲壮的琴音，在裂缝中回荡。

　　琴音响起的瞬间，石人庞大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裂。

　　它不是在防御，而是在……献祭！

　　用自身的崩解，化作一道黑色的石壁，挡在了光柱之前！

　　轰隆！！！！

　　光柱与石壁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石壁碎裂，光柱消散。

　　但那尊石人，也已化作一堆碎石。

　　唯有那把石琴，完好无损地落在地上，断掉的第三根弦，在尘埃中微微颤动。

　　女君看着那堆碎石，银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一滴晶莹的液体，从她眼角滑落。

　　那不是泪。

　　那是……道伤。

　　因为记忆复苏而撕裂道基的……道伤。

　　她缓缓弯腰，拾起了那把石琴。

　　断弦，触手冰凉。

　　她抬起头，看向光柱袭来的方向，银色的眸子里，那层冷漠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意。

　　“……我的……人……”

　　“……我的……兵……”

　　“……也敢……”

　　“……动……”

　　阿朔站在她身侧，锈剑上的锈迹，在这一刻，全部剥落。

　　露出的是一柄……

　　通体暗蓝，剑刃上布满了无数细密缺口，却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的……

　　断剑。

　　她看着女君，冰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近乎……温柔的笑。

　　“……这次……”

　　“……一起。”

　　裂缝外，墨长老等人的身影，已然逼近。

　　圣地最强的杀招，即将落下。

　　但裂缝内，女君与阿朔，一人抱琴，一人持剑。

　　断剑与断剑。

　　终于……

　　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