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93、第 193 章

　　【终章·青丘·万载苏醒·糖霜尽褪】

　　万载光阴，于修真界是沧海桑田，于青丘灵脉深处，却不过是一场漫长午睡后的一个翻身。

　　灵脉核心，那两座由桃子与糖葫芦堆砌成的“小山”，早已在岁月流转中化作晶莹的化石，与岩层融为一体。赤红本体与冰蓝本体，也不再是万年前那两个被糖齁到神志不清、满地打滚的稚嫩意识。

　　他们只是……睡着了。

　　在绝对的静止中，消化着万载时光里沉淀下来的、属于两个疯子公主的道韵残渣，也消化着那深入骨髓的……甜腻后遗症。

　　万载后的某一刻。

　　灵脉核心，那颗被阿朔刻下冰蓝道纹、又被女君烙下青丘印记的桃核化石，表面悄然裂开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紧接着，另一颗与之纠缠的、流转着霜寒道纹的桃核化石，也发出了极轻微的“咔嚓”声。

　　赤红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再是万年前那红肿的、泪汪汪的孩童瞳孔，而是一双深邃如熔岩深渊、跳动着暗金色业火的眸子。他周身缠绕的法则锁链早已与血肉融合，皮肤下隐约可见红蓝交织的道纹脉络，那是万载沉淀后的……返璞归真。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没有再冒出失控的火苗，而是凝实如实质的道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里再也没有了当年抢夺糖葫芦时的狼狈，只有一片光滑、蕴藏着毁灭力量的肌肤。

　　“……糖……”他开口，嗓音不再沙哑奶凶，而是如同火山深处传来的低沉轰鸣，带着万载岁月磨砺后的……漠然，“……齁甜……难闻。”

　　身旁，冰蓝本体也同时睁眼。

　　冰蓝色的眸子不再死灰，而是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川，深处倒映着万载星河。他周身不再有瑟缩的寒气，而是散发着一种冻结时空的绝对零度。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虚空，空间便如镜面般自动向他让开道路，再无半分滞涩。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眉，似乎在嫌弃空气中那早已淡去、却依旧残存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糖霜气息。

　　两人缓缓站起。

　　万载时光，让他们从“小本体”成长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本体”。身形不再单薄稚嫩，而是高大、挺拔，蕴含着足以崩毁一方小世界的力量。他们并肩而立，赤红与冰蓝的道韵在周身交织，却不再冲突，而是达到了一种诡异的、源于同源的……平衡。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同时抬头，目光穿透了万载沉积的岩层，穿透了洗梧坡，看向了青丘深处——那座悬浮在灵海上空、早已被岁月侵蚀得只剩残垣断壁的……水晶宫。

　　万年前，他们被两个疯子公主以桃子喂大、以糖葫芦齁吐、又以强制反刍逼至绝境。

　　万年后，他们醒了。

　　带着万载沉淀的道韵，带着深入骨髓的“桃厌”与“糖厌”，也带着……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他们是谁？

　　是姜晚吟与沈霜辞的本源，还是被阿朔与女君以万载时光重塑的……新的存在？

　　赤红本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裂缝出现，里面不再是糖葫芦，而是空空如也——那枚装满了糖葫芦的灰色戒指，早在万载时光中化作了尘埃。

　　“……东西……没了。”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糖……也没了。”

　　冰蓝本体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接引什么。片刻后，一粒微不可察的、早已失去光泽的糖渣，从岩层的缝隙中飘落，落在他掌心。

　　那是万年前，某颗糖葫芦上掉落的一粒糖衣碎屑，历经万载，依旧散发着一丝……令人作呕的甜腻。

　　冰蓝本体看着那粒糖渣，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动。他只是轻轻一握，糖渣便在他掌心化作了最原始的灵气粒子，消散无踪。

　　“……污秽。”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冽如万载玄冰。

　　两人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万载沉淀的默契让他们瞬间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含义。

　　离开。

　　离开这个充满了桃子与糖葫芦气息的、令人窒息的灵脉核心。

　　去……地面。

　　去看看，那个万年前将他们喂撑、齁吐、又逼他们沉睡万年的……青丘。

　　去看看，那两个疯子公主……是否还在。

　　去看看，这万载时光……究竟改变了什么。

　　他们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只是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万载岩层，向着地面……升去。

　　洗梧坡上。

　　早已荒芜。

　　那两株曾经红蓝光华流转的桃树，也早已在万载风雨中腐朽、倒塌，只留下两截巨大的、布满道纹的树桩，如同两座矮坟，静静矗立在废墟之中。

　　桃香不再，糖霜尽褪。

　　只有风，卷着万载尘埃，在废墟间呜咽。

　　阿朔与女君，早已不在。

　　水晶宫残破，梅树枯死。

　　整个青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遗迹。

　　就在那两截树桩之间。

　　一道赤红，一道冰蓝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赤红本体低头，看着脚下那截赤红色的树桩。树桩的年轮早已模糊，但那股熟悉的、属于姜晚吟的业火气息，依旧残存。他伸出脚，鞋底碾过树桩表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却再也没有万年前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只有一片……漠然的审视。

　　冰蓝本体则走到那截冰蓝色的树桩旁。他缓缓蹲下，指尖拂过树桩上那一道道如同霜花般的道纹。那是沈霜辞留下的痕迹。他的指尖微微停顿，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些道纹，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但很快，那丝复杂便被更深的……冰冷所取代。

　　他指尖一缕霜气吐出，树桩表面的道纹瞬间被冰封，再无半丝气息泄露。

　　“……结束了。”他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

　　赤红本体闻言，抬起头，看向这片荒芜的青丘遗迹。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业火气息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掌控者的漠然。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同样冰冷，“……该……算账了。”

　　万载苏醒。

　　糖霜尽褪。

　　两个从漫长噩梦中醒来的疯子本体，站在青丘的废墟之上，看着这片曾经让他们生不如死、如今却只剩死寂的土地。

　　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桃子，也不再是糖葫芦。

　　而是……寻找。

　　寻找那两个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上、又让他们沉睡万载的疯子公主。

　　寻找……阿朔与女君。

　　然后……

　　讨回……万载的……利息。

　　风更大了，卷起万载尘埃，迷住了他们的视线。

　　但他们的目光，却穿透了尘埃，穿透了时光，直直地望向了……遗迹之外。

　　那里，是修真界。

　　也是……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