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66、第 166 章

　　【第九集·青丘·水晶宫·拒果闭关】

　　宫门内的静养阵法，才运转了一个时辰。

　　灵气如乳，符文流转，姜晚吟那九条耷拉着的赤红尾巴刚刚在软褥上铺开，沈霜辞指尖的冰蓝道韵也才将将抚平她眉心的灼痛——两人却几乎同时睁开了眼。

　　并非睡足，而是道体本能在强行催动阵法后，立刻察觉到了隐患。

　　那筐留在门外的九千年蟠桃，与那几坛三十三度的桂花酿，虽被宫门隔绝，其散溢出的精纯灵韵与酒气，却如无形的丝线，正丝丝缕缕地试图渗入这静养空间。对寻常修士是至宝，对此时本源裂痕未愈、道基极不稳定的二人而言，却无异于烈火烹油。

　　“……啧。”

　　姜晚吟支起上半身，狐狸耳朵厌烦地抖了抖，扫去额角渗出的冷汗。她看了一眼宫门外那片模糊的灵气光影，深褐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冷戾。

　　“……那老古董……倒是会挑时候……”

　　她嗓音依旧沙哑，却没了之前的慵懒，多了几分清醒的狠厉，“……把果子酒酿……摆在那儿……是想催本座……强行运化……还是想看本座……道基炸裂……？”

　　沈霜辞也已坐起。她冰蓝色的眸子淡漠地扫过宫门，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更为冷凝的符文在门扉上亮起，彻底切断了外界灵韵的渗透。

　　“……其心……可诛。”她淡淡评判，声音里听不出波澜，却比姜晚吟的冷戾更显寒意。

　　“……蟠桃补气血……桂花酿通经脉……”她转眸，看向姜晚吟，冰蓝色的瞳孔里倒映出对方道基深处那丝又一丝因强行引雷而崩开的裂痕，“……此刻……用之……非但无益……反助药性……冲撞伤处……”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断。

　　不能用，甚至不能留。

　　留着，便是诱饵，便是隐患。青丘的供奉，此刻是毒药。

　　姜晚吟低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她抬起手，隔着重重宫门与阵法，指尖遥遥对准阶上那筐桃子与酒坛。虽隔着万法，她依旧强行引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业火道韵，在那筐桃子最下方的玉匣底部，烙下了一枚暗金色的、属于她独有的禁制符文。

　　“……东西……是好东西……”她沙哑地开口，狐狸耳朵在灵气激荡下微微颤动，“……可惜……时候……不对……”

　　她顿了顿，指尖那缕业火消散，转而化作一道无形的传音，穿透宫门，精准地送入阶下女君的耳中，语气嚣张而不可违逆：

　　“……老古董……听着……”

　　“……那筐破桃子……还有那几坛子酒……”

　　“……本座与你家霜辞姐姐……都……不要……”

　　“……你……自己……吃了……喝了……”

　　“……若是敢……浪费……一粒果肉……一滴酒……”

　　她狐狸耳朵恶劣地勾起，声音里透出森然寒意：

　　“……本座便把你……塞进桃核里……当肥料……”

　　传音既罢，沈霜辞亦同步动作。

　　她并未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冰蓝色的道韵流转，在酒坛的封泥上，同样烙下了一枚极寒的霜花印记。那印记无声无息，却带着她的道韵气息，与姜晚吟的业火禁制交相辉映，形成一道双重枷锁。

　　做完这一切，她才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声音通过同样的传音入密，送入女君耳中：

　　“……闭关……期间……”

　　“……擅动……供奉者……”

　　“……以此为例。”

　　宫门外。

　　女君正静立在阶下，银色的瞳孔因这突如其来的传音而微微一缩。她看着那筐桃子与酒坛上，那两道一暗金一冰蓝、交相辉映却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禁制符文，心头猛地一跳。

　　她听懂了。

　　这不是赏赐，这是驱逐。

　　那两枚符文，既是允许她享用的凭证，也是警告她不得逾矩的枷锁。桃子与酒，她们不需要，也不能让女君以此邀功或产生别的想法。她们要的，是绝对的清净，是毫无外扰的闭关。

　　女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她对着紧闭的宫门，深深一礼，九条银白尾巴在身后恭敬地垂落。

　　“……妾身……领命。”

　　她声音温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走上前，并未去碰那桃子与酒，而是先对着那两枚禁制符文，再次躬身，以示敬畏。然后，她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筐蟠桃，又提起那几坛酒酿。

　　桃子入手温润，酒坛冰凉，都带着那两位疯子独有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才是这些供奉的真正主人。但这也是一种无形的枷锁——她必须当着那两位的面，将这些东西吃掉、喝掉，以证明她接受了这份“赏赐”，也接受了这份“驱逐”。

　　“……二位道友……安心……闭关……”

　　女君捧着桃与酒，缓缓退下，银白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灵海畔的雾气中。

　　“……妾身……定……悉数……享用……”

　　宫门内。

　　听着外界女君退去的脚步声，以及那桃子与酒酿被挪走时细微的摩擦声，姜晚吟与沈霜辞同时收回了目光。

　　“……哼……算那老古董……识相……”姜晚吟重新躺下，狐狸耳朵耷拉回去，九条尾巴重新软软地垂在软褥上，疲惫感再次涌上，“……东西拿走……清净了……”

　　她闭上眼，不再理会外界，将全部心神沉入道基的修复之中。

　　沈霜辞亦缓缓躺下，冰蓝色的长发铺散，与姜晚吟的发丝交织。她指尖轻点，静养阵法再次被催动到极致，将刚才那一瞬间的道韵波动彻底抚平。

　　“……闭关……”

　　她低声重复，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宫内流转的符文光影。

　　“……直至……道基……圆满……”

　　宫门彻底封闭，阵法光芒内敛。

　　水晶宫内，再无桃子香气，再无酒酿暖意。

　　只有两道劫后重生的道体，在绝对的寂静与灵气中，开始了漫长而关键的闭关。

　　门外的供奉，已成过往。

　　门内的疯子，只求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