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63、第 163 章

　　【第六集·青丘·梅下·旧识与新衣】

　　灵海畔，梅树虬枝盘曲，冷香浮动。

　　阿朔执黑，女君执白，二人正于一截青玉棋盘上对弈。棋子落盘，清响泠泠，似与灵海潮汐相应和。女君那九条银白尾巴在身后优雅地垂落，随着她落子的动作微微摆动，透着一股属于青丘正统的雍容。阿朔则神色淡漠，指尖棋子凝着月华般的寒光，周身气息如万古不化的冰原。

　　就在这时，两道强悍而又熟悉的道韵，自后山方向而来，踏空而至。

　　姜晚吟与沈霜辞，一袭崭新如血玉的石榴红战袍，一袭冷冽似玄冰的冰蓝道袍，并肩立于梅林之外。晨光为他们镀上一层金边，崭新的衣料在风中猎猎作响，雷纹与霜痕隐现，道韵煌煌，与先前劫后狼狈的模样判若两人。

　　姜晚吟的狐狸耳朵得意地抖了抖，嘴角还挂着那抹劫后余生的嚣张弧度。沈霜辞则神色清冷，冰蓝色的眸子淡淡扫过棋盘，目光在女君那身银白道袍上略微停顿，又落在阿朔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呵。”

　　阿朔并未抬头，指尖棋子轻轻敲击棋盘边缘，发出一声清脆的、意味不明的响动。她自然也察觉到了那两人身上的异样——不仅是新换的道袍，更有一种……尚未散去的、属于彼此的道韵交融气息，以及唇角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被刻意收敛过的湿润痕迹。

　　“……新衣……不错。”

　　阿朔终于抬起眼，清冷的眸子如古井无波，扫过姜晚吟那身暗红雷纹战袍，又掠过沈霜辞那身冰蓝霜花道袍，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看来……雷劫……不仅补了道基……还学会了……缝补之道。”

　　女君执棋的手微微一顿。她抬起头，银色的瞳孔看向那两个疯子，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敬畏，随即化为一种复杂的、带着了然与些许无奈的笑意。她自然认得那两人——或者说，青丘历代女君口耳相传的记忆中，早已刻下了这两位“旧主”的影子。她看着姜晚吟那副嚣张的模样，又看了看沈霜辞唇角那抹未完全消退的红晕，心中已然明了方才后山绝顶发生了什么。

　　“……二位道友……醒了？”

　　女君缓缓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青丘女君特有的威仪。她放下棋子，九条银白尾巴优雅地收拢，起身，对着二人微微颔首，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劫后重生……道袍焕然……可喜可贺……”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人崭新的衣袍上流转，眼底笑意更深，却不着痕迹地补充了一句：

　　“……只是……这新衣……虽好……却也易污……”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沈霜辞的唇角，又迅速移开目光，耳尖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淡红。

　　姜晚吟闻言，狐狸耳朵一竖，哈哈大笑，伸手揽住沈霜辞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侧一带，红袍与蓝袍紧密相贴。

　　“老古董，你这意思是……本座这新衣服……脏了？”

　　她语气嚣张，指尖却轻轻拂过沈霜辞唇角，将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彻底抹去，动作亲昵又带着一丝挑衅。

　　“……无妨……脏了……再雷劈一遍……就干净了……”

　　她转头，深褐色的竖瞳看向阿朔，狐狸耳朵恶劣地抖了抖：

　　“……至于这衣服……是用来劈树的……还是用来……干别的……”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在阿朔那张清冷的脸上扫过，又落在棋盘上那几枚被道韵波及而微微颤动的棋子上。

　　“……就不牢你这石头狐狸……费心了……”

　　沈霜辞并未阻止姜晚吟的动作，只是任由她揽着，冰蓝色的眸子淡淡地看着女君，又看向阿朔。对于女君那句“易污”的调侃，她并未回应，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一道冰蓝光晕自她唇角散去，恢复了原本的苍白与冷冽。

　　“……道袍……蔽体……即可。”

　　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仿佛在默认刚才的一切，又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劈树……酿酒……皆可……”

　　阿朔看着这一幕，指尖的棋子终于落下，“啪”一声脆响，打断了空气中那微妙的对峙。

　　她抬起眼，目光在姜晚吟那身嚣张的红袍，沈霜辞那身冷冽的蓝袍，以及女君那身雍容的银白道袍上逐一扫过。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棋盘边缘——那里，因方才三人道韵的无形交锋，已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衣服……是新的……”

　　阿朔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棋盘……也该换了……”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寒霜之气溢出，沿着那道裂纹蔓延，瞬间将整张青玉棋盘冻结，裂纹在冰霜中清晰可见。

　　“……就像……青丘的规矩……”

　　“……既然你们……换了新衣……有了新气象……”

　　“……那这规矩……”

　　她转头，看向姜晚吟和沈霜辞，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透出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审视与……邀请。

　　“……也该……由你们……亲手……来定……”

　　梅树下，气氛一时凝滞。

　　新衣，旧识，棋盘裂纹，以及那尚未散去的、关于一个吻的微妙气息。

　　女君站在阿朔身侧，银白尾巴轻轻摆动，看着这即将重新洗牌的局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青丘的天，将因这两个穿着新衣的疯子，而彻底改变。

　　姜晚吟与沈霜辞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与……跃跃欲试。

　　新衣已整，道法已复，旧识当前，棋盘已裂。

　　这青丘的局，是时候……重新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