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43、第 143 章

　　【终章·青丘·九千年后·护食之战】

　　第九千年，秋分。

　　赎罪林里，那株混沌蟠桃树终于不再长高。

　　它的树冠遮蔽了半座灵海，每一片叶子都重若千钧，正面流淌着姜晚吟的暗红业火，背面凝结着沈霜辞的冰蓝霜纹。而在那虬结的枝头，挂着唯一的一颗桃子。

　　不是粉红色，也不是紫红色。

　　它通体是混沌色。

　　表皮上有星河在流转，有日月在对望，甚至能听到鸿蒙初开时的道音。桃子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灵气只要靠近，便会被直接吞噬。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九千年一熟。

　　也就是在这一天。

　　水晶宫那扇被琥珀色道韵封死的大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上个纪元的——咔嚓。

　　一道裂纹，从门缝正中蔓延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厚重的琥珀封印，如同退潮般迅速剥落、消散。

　　大门，向内缓缓开启。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仙乐齐鸣。

　　只有两道消瘦却依旧挺拔的身影，在弥漫的混沌雾气中，重新出现在青丘的阳光下。

　　姜晚吟率先迈了出来。

　　她似乎完全没变，依旧是那身石榴红的纱衣，狐狸耳朵精神抖擞地竖着，只是那双深褐色的竖瞳里，多了九千年的沉静与……一丝刚睡醒的暴躁。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间，道韵流转，亏损的四百年道行已然补齐，甚至更加凝练。

　　沈霜辞紧随其后。

　　冰蓝的裙摆曳地，发髻一丝不乱。她只是微微抬眼，冰蓝色的眸子扫过这片桃林，扫过那颗熟透的桃子，最后……目光落在了桃树下那个身影上。

　　桃树下。

　　凤族小公主——不，现在应该叫她凤族帝姬了。

　　她正靠在树干上，九条尾巴像云锦一样铺散在身下，手中拿着一卷《桃林养护实录》，睡得正香。九千年的光阴，让她褪去了稚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与威仪，但那对火红的狐狸耳朵，依旧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透着一丝当年的蠢萌。

　　姜晚吟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狐狸耳朵几乎蹭到小凤凰的鼻尖。

　　她没有看那颗价值连城的蟠桃，也没有感受这九千年修复的道韵。

　　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捏住小凤凰的脸颊，把她从睡梦中硬生生捏醒。

　　“唔……谁……”小凤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熟悉的嚣张脸庞，瞬间清醒，九条尾巴“唰”地一下炸成了蓬松的毛刷，“姜……姜姐姐？！沈姐姐？！你们醒了？！”

　　“少废话。”

　　姜晚吟松开手，抱起双臂，九条赤红尾巴在身后嚣张地一甩，第一句话，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这九千年，有没有男狐狸来找你定亲？”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连灵海的水流声都仿佛停滞了。

　　小凤凰愣住了，狐狸耳朵呆滞地竖着，连炸毛都忘了。她以为两位姐姐醒来第一句话会是“桃子熟了”，或者是“辛苦你了”，哪怕是骂她“蠢货”也行……结果……是问这个？

　　沈霜辞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也已经锁定了小凤凰。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冷静、却又令人头皮发麻的审视目光，上下扫描着小凤凰的全身，重点落在她头顶的耳朵和身后的九条尾巴上，仿佛在检查自己的私有财产有没有被别人碰过。

　　她指尖微动，一缕冰蓝色的灵光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将小凤凰笼罩其中，像是在探查某种“标记”是否还在。

　　“没……没有……”小凤凰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得往后缩了缩，尾巴下意识地夹紧，“姑姑……姑姑是有提过几次，但都被我……都被我用涅槃火烤焦了聘礼给拒了……”

　　“烤焦了聘礼？”

　　姜晚吟的狐狸耳朵瞬间倒竖，眼底燃起暗金色的业火，她一把揪住小凤凰的衣领，把她拎到眼前，恶狠狠地道：“谁给你的胆子拒的？那是本座的桃林！你是本座的园丁！你的聘礼，也得是本座的桃子！别人送的算什么东西？！”

　　她转过头，看向沈霜辞，语气极其不爽：“霜辞，听见没？这小凤凰学会私自处理聘礼了！翅膀硬了！肯定是那老古董教的！想私吞我们的桃林收益！”

　　沈霜辞冷冷地扫了姜晚吟一眼，没理会她的疯言疯语，而是上前一步，指尖抬起小凤凰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名字。”

　　沈霜辞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几个送聘礼的男狐狸，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座山，血脉纯度几何，修为几许。”

　　她顿了顿，指尖在小凤凰下巴上留下一层薄薄的冰霜，“本座要亲自去把他们烧成灰，掺在桃树根底下当肥料。”

　　小凤凰吓得浑身一抖，九条尾巴紧紧缠住了树干，眼泪汪汪地解释：“没……没有名字……都是姑姑随口一提……我真的没答应！我连面都没见！我一直守着桃林……连灵海都没出去过……”

　　“哼，算你识相。”

　　姜晚吟松开手，但依旧一脸嫌弃地拍了拍小凤凰刚才被捏红的脸颊，仿佛在擦掉什么不洁之物。她转身，看着那颗熟透的蟠桃，狐狸耳朵得意地抖了抖，“这桃子，是本座和霜辞用四百年道行换来的，也是你这九千年守出来的。除了我们三个，谁配吃？谁配碰？”

　　她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摘那颗桃子。

　　手刚触碰到桃子表皮，那层流转的星河道韵瞬间激荡起来，仿佛在抗拒外人采摘。

　　沈霜辞这时候才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护林有功。”

　　她指尖一点，那层激荡的道韵瞬间平息。姜晚吟顺利地将桃子摘了下来。

　　桃子入手沉重，混沌气息流转，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异香。

　　姜晚吟把桃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在手里一分为三。

　　最大的一份，占三分之二，她自己拿着。

　　剩下三分之一，她掰成两半。

　　一半递给沈霜辞，一半……直接塞进了小凤凰嘴里。

　　“吃。”

　　姜晚吟霸道地命令道，狐狸耳朵挑衅地看向远方云头上的青丘女君——女君正一脸无语地看着这边。

　　“这桃子，谁也别想抢。特别是那个老古董和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

　　小凤凰嘴里塞着桃子，鼓着腮帮子，混沌道韵在口中化开，一股磅礴的生命力瞬间冲刷四肢百骸。她看着手里那半块桃子，又看看姜晚吟和沈霜辞，眼眶一热，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九千年，她守着的，不仅仅是一片桃林。

　　更是这两个疯子……留给她的退路。

　　沈霜辞接过那半块桃子，却没有立刻吃。她冰蓝色的眸子看向姜晚吟，淡淡道：“定亲之事，以后不必再提。”

　　她指尖微动，一道冰蓝色的契约符文烙印在小凤凰的眉心，与那枚“囚”字命牌融为一体。

　　“她已是赎罪林之主。青丘上下，谁敢提亲，便是与我二人为敌。”

　　姜晚吟闻言，狐狸耳朵满意地弯成了一个倒八字，咬了一口手里的桃子，含混不清地附和：“没错！谁敢提，本座就把他的尾巴编成篮子，挂在桃树上当装饰！”

　　远处，青丘女君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

　　她知道，这桃林，这桃子，还有这个小凤凰，从今往后，都彻底打上了那两个疯子的烙印。

　　所谓的定亲，所谓的联姻，在这两个刚刚睡醒、正处于极度护食状态的疯子面前，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小凤凰嚼着嘴里的桃子，甜美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一直甜到心里。

　　她看着那两个一边吃桃子一边还在用眼神互相威胁、仿佛随时会因为“谁多吃了一口桃子”而打起来的疯子姐姐，突然觉得……

　　这九千年的守护，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