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家大小姐是长生种》猫56

129、第 129 章

　　【终章·归墟·青丘迎驾】

　　巨狐脊背如岳，驮着那口十丈鸿蒙水晶宫，一步，踏碎了废墟。

　　这一步落下，脚下不再是钢筋水泥的残骸，而是虚空。

　　空间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往上层位面的古道。古道由混沌气流铺就，两侧悬浮着破碎的星辰与古老的神纹。那是被尘世遗忘的归墟之路。

　　两只巨狐一暗红，一冰蓝，沉默地行走在古道上。它们的脚步没有声音，但每一次爪尖触及混沌气流，都会激起一圈圈法则的涟漪。驮在背上的水晶宫里，姜晚吟与沈霜辞依旧相拥，深褐与冰蓝的竖瞳半阖，像是在休憩，又像是在等待归巢。

　　不知走了多久，古道尽头，云雾散开。

　　青丘。

　　不再是传说中那种桃林遍野、狐狸成群的小妖之境。眼前的青丘，是悬浮于九霄之上的大界。天空中流淌着七彩的霞光，地面上不是泥土，而是凝结了万载的灵髓。无数座山峰悬浮在空中，每一座山峰顶端，都坐落着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的不是牌位，而是九尾狐族的图腾——九尾天狐碑。

　　而在青丘的核心，那座最高的、直插云霄的主峰之巅，早已站满了身影。

　　为首一人，身着玄色镶银边的女君袍，长发如泼墨般垂落，头顶并未戴冠，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她生得极美，却是那种威严凛然、不容亵渎的美。眉心一道朱砂印，不是点的，而是天生的一道天狐神纹。她的身后，九条巨大的狐尾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条尾巴都仿佛承载着一方小世界的重量。

　　她是青丘女君，狐族共尊的统治者。

　　而在她身侧，站着一位少女。

　　少女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凤凰羽衣，赤金色的长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垂至脚踝。她长得娇俏可爱，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此刻，她正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好奇又兴奋地望着远处那踏空而来的两尊巨狐与那口巨棺。

　　她是凤族小公主，涅槃之火的继承者，也是青丘女君唯一的侄女，最受宠爱的存在。

　　“姑姑！”凤族小公主扯了扯女君的袖子，声音清脆如铃铛，“来了来了！那就是……那两位道女前辈吗？好大的狐狸！比我们族的护山麒麟还大！”

　　青丘女君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她噤声。

　　她的目光，穿过云层，落在那两只巨狐身上，神情恭敬而肃穆。她身后的九条狐尾停止了摆动，缓缓垂落，行了一个极为古老而郑重的迎驾礼。

　　“恭迎道女归位。”女君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云层，传遍了整个青丘大界，回荡在每一座悬浮山峰之间。

　　古道尽头，两只巨狐停下了脚步。

　　它们没有踏上青丘的土地，而是就那么在虚空中蹲伏下来，将背上的水晶宫，稳稳地停放在青丘主峰之外的云海之上。那个位置，恰好与青丘女君所在的祭坛平齐，不远不近，既显尊重，又保持了道的独立。

　　水晶宫内，姜晚吟睁开了眼。

　　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头，深褐色的竖瞳，隔着厚重的鸿蒙水晶，淡淡地扫了一眼祭坛上的女君与小公主。

　　那一眼，不带情绪，却让整个青丘大界的大气都为之一滞。

　　凤族小公主只觉得脖颈一凉，像是被某种洪荒猛兽盯住，下意识地往女君身后缩了缩，刚才那股活泼劲儿瞬间没了踪影。

　　“晚吟道友。”青丘女君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恭敬，但多了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三纪元流落尘寰，辛苦了。”

　　水晶宫内，沈霜辞也睁开了冰蓝色的眸子。

　　她没有看女君，而是看向了青丘大界深处。那里，有一股极其精纯的太阴真水的气息，正与她体内的道韵隐隐呼应。

　　“……青丘……”她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透过水晶棺壁，冷冷地传了出来，“……还是这么……吵。”

　　凤族小公主闻言，小脸一垮，刚想反驳，却被女君一个眼神制止。

　　女君微微欠身：“道女恕罪。已下令封山，禁绝一切妄语。此地灵髓充沛，太阴真水已备好，可供二位涤荡尘垢，重归道境。”

　　姜晚吟这才收回视线。

　　她抬起那只一直握着沈霜辞后颈的手，指尖在水晶棺壁内侧轻轻一划。

　　滋——

　　一道无形的门户，在巨棺侧面缓缓打开。没有寒气流泻，只有一股陈年而古老的道韵，如水般弥漫开来。

　　两只巨狐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呜咽。它们从蹲伏的姿态站起，庞大的身躯缩小，重新变回了那两只看似普通的石狐模样，只是通体墨玉，一红一蓝的光芒内蕴。它们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飞入水晶宫内，落在姜晚吟与沈霜辞身侧，化作两尊安静的石像，匍匐在棺椁之内。

　　“……凤凰……”姜晚吟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躲在女君身后的小公主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讥诮，“……还是……这么……嫩。”

　　凤族小公主脸一红，刚想回嘴，却被女君一把按住头顶。

　　“不得无礼。”女君低声呵斥，然后对水晶宫方向恭敬道，“道女见谅。小女顽劣，未经世事。待二位安顿，自当亲自赔罪。”

　　沈霜辞没有再看她们。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隔空一点，那口巨棺的门户缓缓闭合。然后，她看向姜晚吟，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对方深褐色的瞳孔。

　　“……睡……”她吐出一个字。

　　姜晚吟颔首。

　　下一秒，那口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巨棺，开始缓缓下沉。它不是落向青丘主峰，而是落向主峰之下，那片被灵髓海洋覆盖的、最深处的归墟海眼。

　　那里，才是她们真正的宫。

　　是鸿蒙初开时，她们选定的长眠之地。

　　青丘女君看着巨棺沉入灵海，直到消失不见，才缓缓直起身。她转头，看向那个还在揉着脖子的侄女，语气严肃：

　　“记住今日所见。”

　　“那不是传说。”

　　“那是……规矩。”

　　“是连凤凰都要低头，连青丘都要迎驾的……道。”

　　凤族小公主看着那片平静下来的灵海，又看了看姑姑脸上从未有过的郑重，终于乖乖闭上了嘴。

　　她摸了摸自己刚才发凉的脖颈，小声嘟囔了一句：

　　“……好凶哦……不过……那两只大狐狸……真的好帅……”

　　只是这声嘟囔，淹没在青丘的山风中，再也无法传到那深藏于灵海之下的水晶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