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洗剑录》飞天小鹿

98、十年之后 跳转十年后

　　时间像溪水一样安静地流过洗剑书院的院墙。

　　十年后的洗剑书院已经不再只有最初那几间旧屋——后山新盖了两排房舍做学生宿舍，前院扩建了一间大讲堂，院子里那两株梅树已经长到了丈余高，每到冬天满树繁花，香气能飘到半条街外去。

　　谢兰渊依然在书院教书，只不过从“教怎么认路看天色”变成了“教读书和做人的道理”。他的鬓边添了几根灰白的发丝，但眉目间那份清隽从容被岁月打磨得更加温润了。

　　沈青黛的钱庄已经遍布大半个大晟朝，但她已经不再亲自管账了——她把大部分事务都交给了公估局培养出来的年轻掌柜们打理。她更多时候待在书院旁边的家里，算算家里的开销、管管两个孩子的功课、偶尔被谢兰渊抓去客串给学生们讲一节算学课——她讲课的时候学生们比听谢兰渊的课还认真。

　　大儿谢怀瑾今年六岁，已经开始跟着父亲认字了。小女儿谢怀宁四岁，还处在满地乱跑的年纪。两个孩子长得都随了父母的优点——怀瑾眉眼像谢兰渊，但笑起来时嘴角的弧度像沈青黛；怀宁则完全像了母亲，一双黑亮的眼珠转起来像是时刻在盘算什么。

　　那年冬天的某个傍晚，一家人围坐在正堂吃涮锅子。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火锅的热气把窗玻璃蒙上一层白雾。谢怀瑾正在认真地把一片肉涮够数——他爹教的“数到十才能吃”——谢怀宁则悄悄从她娘碗里偷走了一颗丸子，被沈青黛抓住了手腕。

　　“你碗里不是有吗？”沈青黛问她。

　　“姐姐碗里的比较好吃。”怀宁理直气壮。

　　谢兰渊坐在对面看着他妻子和女儿抢一颗丸子，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他给妻子碗里又夹了一颗丸子：“吃吧，别跟孩子抢。”

　　沈青黛瞪了他一眼：“明明是她抢我的——”

　　“我错了。”他立刻认错，“我再给你夹一颗。”

　　怀瑾在旁插嘴：“爹，娘碗里的丸子比我多三颗。”

　　“因为你刚才偷吃了一颗你没数到十。”谢兰渊头也不抬地答。

　　一家人吵吵嚷嚷地吃完了那顿涮锅子。收拾碗筷时谢云昭带着那个从草原来的、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徒弟从门外走了进来——那少年眉眼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酷似当年那个下颌带疤的沉默男人。他手里捧着一包草原寄来的新茶，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谢先生、沈先生，谢大夫让我带回来的。”

　　谢兰渊接过那包茶看了看：“云昭今年又不回来过年？”

　　“她说草原那边有几个病人走不开，开春再回来。”少年答。

　　沈青黛接过那包茶闻了闻，茶香清冽。“那就不等了。给她留着，等她回来喝。”她把茶放进柜子里，然后朝那少年招了招手，“过来一起坐。锅里还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