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洗剑录》飞天小鹿

52、牢中夜话 患难见真情

　　沈青黛出狱后的那天夜里，谢兰渊做了一个决定。

　　他再次买通了狱卒——这一次不是为了探监沈青黛，而是为了见另一个人：刑部大牢深处关着的一名旧吏，当年谢家案发时任刑部书吏的吴德贵。据顾端留下的线索，吴德贵就是当年亲手抄录那份"死亡记录"的人。

　　深夜的牢房里寒气透骨。吴德贵被提出来时浑身发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但眼神还算清亮。他被带到一间单独的小屋里，谢兰渊坐在桌对面，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吴先生，"谢兰渊开门见山，"我今天来不为别的。三年前你替人抄了一份假死亡记录——林守正的。我现在要你亲口说出来，是谁让你做的。"

　　吴德贵端着茶杯的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几滴在桌上。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才哑声道："大人……我若说出来，我家人活不过三天。"

　　"你不说，你现在就活不过今晚。"谢兰渊的声音很平，没有威胁的意味，"你被人用完就丢——你觉得那些人还会留你活口吗？"

　　吴德贵的手指攥紧了茶杯。他终于抬起了头，眼眶泛红："是……程允程大人。景和五年秋天，他让人带了一句话给我——说林守正已经'转移'了，让我改一份死亡记录，签字日期往前推。他给了我二百两银子和一张调令，把我调离了刑部。"

　　谢兰渊从怀里掏出纸笔："你把他说的话、给你的银两数目、调令的时间——全部写下来。"

　　吴德贵迟疑了一下，最终接过了笔。他写字的手依然在抖，但一字一字写得清楚。落款处他按了手印，墨迹未干。谢兰渊把那份证词收好，站起来拍了拍吴德贵的肩膀："你今晚会被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你的家人也会有人保护。"

　　吴德贵抬起头想说什么，谢兰渊已经转身走出了小屋。他在牢房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望着尽头那一线昏暗的灯火，把怀里的证词按了按——这只是一步，但这一步至关重要。

　　他走出刑部时天快亮了。沈青黛裹着披肩坐在街对面的茶棚里等他，手里捧着一碗热豆浆。见他出来她站起身迎上去，什么也没问，把豆浆塞进他手里就转身朝百草堂的方向走。谢兰渊跟在她身后，捧着那碗滚烫的豆浆，掌心被烫得微微发红却没有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