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洗剑录》飞天小鹿

41、温泉夜话 情感深度刻

　　京郊的温泉别院是谢家从前的老产业。谢家出事后这别院被查封了几年，谢兰渊回来翻案之后才重新收回。他带沈青黛去那里休养了两天——说是休养，其实是让她从公估局和钱庄的连轴转中喘口气。

　　温泉藏在别院后山的一片竹林深处，泉水冒着热气，冬日的寒气被氤氲的水雾阻隔在外。沈青黛泡完温泉换了一身松垮的棉袍，坐在廊下喝茶，头发半湿地披在肩上，整个人难得显出一副慵懒的模样。

　　谢兰渊从厨房端了一碟切好的水果出来，在她旁边的蒲团上坐下。两人肩并肩靠着廊柱，望着院子里那片被雪覆盖的枯山水。

　　“谢兰渊，”沈青黛忽然开口，“你小时候在江宁的时候，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谢兰渊端着茶杯想了想：“挺好的。我爹教我骑马、我娘给我缝书包、云昭刚学会走路就拽着我衣角不放。那时候家里种了两株老梅树，每到冬天开花，满院子都是香的。”

　　他顿了顿：“后来谢家出事，我娘把院子的梅树砍了。她说花开了也没人赏了。”

　　沈青黛靠在他肩头没有动，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等案子了结了，我在你院子里再种两株。”

　　谢兰渊侧头看着她的发顶，水汽润湿了她的鬓发，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他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那些年北境的冰雪、京城的暗流、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在这一刻都变得可以忍受。

　　“沈青黛，”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更低，“等所有事办完了——我种树，你赏花。”

　　她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廊下的风铃被夜风吹得叮当作响，温泉的水雾从后山漫过来，模糊了远处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