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之夜》四香北雨

4、威胁 你喜欢男的

　　戴思泽做出的离职决定，没有丝毫讨论空间，当天提交了离职申请。

　　刘涛郝颂民两位也真是没想到事情能闹到两败俱伤的情境，实在苦恼，不知戴思泽会如此避讳贶乔这位新人。

　　一位是有权有名的贶家二少爷；一位是公司业务能力突出的合伙人。俩人都不能得罪，只有暂且冷处理打包行李出差，既不让贶乔走，也不批戴思泽的离职流程。

　　戴思泽离职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律师界，多家律所争先恐后给他递来邀请函。这一切对于任何来说都来得太突然，戴思泽挑了几家做了回复，其余都做了婉拒。

　　贶乔得知戴思泽离职的消息是当天下午，他冲进戴思泽办公司却不见了人，发了消息才发现已经被人拉黑了。

　　短短半天，戴思泽从他身边彻底消失，好像他的身边从来没有这个人。蓦然间贶乔恍惚，胸口上的酸意久久不能散开。

　　到底有多讨厌他，才能让一个硕士毕业后，在中义律所待了五年、拥有大好前途的戴思泽决绝离职？

　　当初有多期待律所的生活，贶乔现在就有多伤心、愧疚，甚至，对戴思泽有了埋怨的情绪。

　　“我那么好，为什么他就是看不到？！”
　　节奏感紧奏的私人酒吧里，贶乔抱着酒瓶躺在沙发上，痛斥戴思泽有眼不识泰珠。发小苏决推了推眼镜，坐在沙发上 冷冷看他。

　　“阿决，我是不是很好？”贶乔爬起来，凑脸到苏决面前。

　　苏决别开脸，面无表情说，“他一个大你七岁的老男人，有什么值得你贶乔喜欢的？”

　　“你才老，他一点也不老，他那么帅，身材又好。”贶乔退回去，斜靠在沙发山上，心里很是难过，“可是我找不到他了，怎么办？”

　　“又不是死了，怎么找不到？”
　　贶乔眼睛亮了起来，苏决只要一说话，贶乔心里就有底，“你有办法？”

　　“没有。”
　　“不信，你肯定有。”
　　苏决沉默了不足三秒，认真看着贶乔，“答应我一件事。”
　　戴思泽的脸立马出现在贶乔面前，重新燃起的希望让他兴奋不已，略显不严谨说，“你要是帮我找到戴思泽，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苏决弯下腰，端来一杯酒呷了一口，“明天给你他家地址。”
　　“真的！”
　　“嗯。”
　　下一秒，贶乔有顾虑说，“会不会不太好，他好想很不喜欢……”
　　“要不要？”
　　苏决直接打断贶乔的犹豫。
　　“要要要！”

　　这贶乔虽然知道擅自调查戴思泽不对，但他没有办法，他想要见他，想留住他，想追求他，可惜，他是男的，困难重重。

　　当下，俩人准备离开酒吧。贶乔心里多了一丝踌躇，眉头不松，思忖为了私心探究戴思泽个人隐私会不会适得其反。

　　他心不在焉穿过人群，走到拐角处，他最终还是做了决定，“算了阿决……”抬起头，正巧撞上一大汉。

　　“妈的找死啊！”那大汉粗口大骂贶乔。
　　“嘴巴放干净点。”苏决掉回头，挡在贶乔前面。

　　贶乔拦住苏决，劝说，“好了阿决，没事。”贶乔这人不喜欢冲突，言语方面的输赢无关痛痒，所以他不在乎。朝着面前的大汉道歉，“不好意思先生，麻烦你让让位，我们好过去。”

　　偏偏那大汉喝了酒，热了身，嘴瘾上来，不干不净接着骂，“什么玩意儿东西，撞了老子还想走，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想要什么？钱，好。”贶乔从钱包里直接掏出一沓钱递给大汉，“够吗？”

　　旁边的苏决眼底闪过一丝阴暗。
　　“小子，挺会侮辱人啊。”
　　那汉子出手抓住贶乔的手，力大无穷拽他到怀里。
　　“操！”贶乔慢了一拍。

　　拈指间，苏决出手把贶乔拉回来，直接挥拳朝大汉肥脸，紧接毫不留情抓住他两肩的衣服，猛地过肩摔，那汉子倒在地上挣扎起来，贶乔走过去把他踩在脚下。

　　打斗声引来俱乐部负责人张显歌，张显歌过来看到两位公子哥，心里嘀咕今晚恐怕不能安生，紧身先恭敬赔礼道歉。

　　“这人是谁？”贶乔睥睨脚下的人问张显歌。

　　“建宁路网吧店胖太。”
　　贶乔背身问苏决，“阿决你有没有事？”
　　“打算放了他？”苏决显然还想教训胖太。
　　却在这时，面前的包厢门被打开，走过来几位身穿西装革履的人，谈笑间见面前的场景不禁停下脚步。

　　贶乔抬起头，看见他这几天念想了好久的人，旁边站着一位比他稍矮的男人，温文尔雅。贶乔认出了这人是谁，费城知名电视台主持人，宋柏杰。

　　“贶乔？”侯远定睛看了看，走过来询问，“这人怎么惹我们贶公子了？”

　　贶乔此时正踩着人，怎么看，那气质也是趾高气昂欺人。

　　见状，贶乔把脚放下来，抬眸偷看戴思泽。
　　毫无疑问，戴思泽看他的眼神仍旧充满厌恶，贶乔心里一晃，收回视线说，“这人喝了点酒，脑袋糊涂，没事。”

　　戴思泽察觉贶乔身后的苏决，毫不避讳盯着自己，直接漠视，转身要走。

　　贶乔顾不得他人眼光追上去，脾气有商有量说，“戴律，我们可以聊聊吗？”

　　戴思泽从肩上微侧脸，眼皮向下，“聊什么？”

　　俩人之间的氛围让在场的人格外好奇。侯远那日在中义见俩人就觉不对劲，很明显，是贶家二公子放低了姿态，而戴思泽，似乎很不喜欢贶乔，他不禁在心里思忖，“戴思泽到底有什么魅力，让贶乔心甘情愿受人无视。”

　　虽说他想挖戴思泽到他的公司，但也只是承认他业务能力强，性格方面倒也没有什么讨喜。

　　“可以换个地方吗？我想跟您单独……”
　　贶乔话没说完，旁边宋柏杰走过来，瞟了一眼贶乔，“学长快走吧，等会演出要开始了。”

　　“嗯。”
　　戴思泽与宋柏杰欲要走，贶乔不舍，伸手抓住戴思泽衣角，盈盈看着他，“戴律……”

　　戴思泽没看他，挽开他的手离去。
　　贶乔：“……”
　　千言万语也无法堵住怅惘的灵魂，厚重的心事掩埋明亮的瞳孔。

　　侯远双手插兜走过来，事情嫌不够热闹添油说，“我们要去看音乐会，二公子要一起吗？”

　　贶乔反倒一改主动的心性，丧着脸不说话。沉默间，苏决低沉的声音接过，“去！”

　　音乐会场上，侯远、戴思泽、还有宋柏杰坐在一排，而贶乔与苏决坐在他们后面。

　　音乐会全程，贶乔都在盯着戴思泽那张有棱有角的侧脸看，越看越伤心，越看越没有信，他与宋柏杰说得有来有回，就是不肯回头看他一眼。

　　苏决欠身过去，提醒说，“人都要被你看穿了。”
　　彼时贶乔才有所收敛。
　　“这首音乐故事背景是什么？”

　　贶乔望向舞台，音乐起伏不断，“七十年代，一位法国南部乡村女孩安娜，爱慕上自己的主人贵族伯爵达维，当安娜以为只能默默爱慕时，达维在月圆之夜敲响她的房门，她为此沉沦，在月光下许愿成为维达的妻子。有一天，她的房门再次被敲响，可她迎来的不是维达，而是一群将她致死的魔鬼。”

　　贶乔说完，陷入沉默。在音乐引入低潮时，悲伤的音乐让他无措，借口去了卫生间。

　　他站在无人的走廊里，手撑在窗边抬头望月，窗外是一片绿地，窗边两旁还有休息站。贶乔手里夹着香烟，盛夏的风吹起他额头的碎发，第一次有了离开中义的想法。

　　即使再喜欢的人，贶乔也抵不住完全没有回应的暗恋。安娜的暗恋有了回应，她的爱也必然要死。何况他呢，连一个眼神也没有。

　　贶乔叹了一口气，心里思忖去国外躲躲几个月，不见这个人，或许就忘了。

　　掐灭烟头，却听到隔壁房间声音。他仔细一听，挑挑眉，原来是有人告白。贶乔并不打算观听别人的爱意，转身要走。
　　一阵风吹起旁边白色的纱帘，贶乔不经意望外一瞥，身体的肌肉瞬间一紧。
　　戴思泽站在宋柏杰面前，平和听着深情表白。

　　“靠！”
　　刚才还想着去国外躲躲戴思泽的计划消之云外，这话说是一回事，做不做，那是另外的考虑了。

　　他猫步走紧，蹲下来静静聆听。
　　“学长，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贶乔圆眼瞪得直溜溜的，嘴巴忍不住张大，“戴律，竟然也，也跟我一样喜欢男人吗？”

　　“柏杰，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戴思泽说得稳柔，是贶乔从未得到的对待，可他来不及多想，随着宋柏杰透露的信息，这心一会坠下，一会上升，像坐过山车似得，忐忑不安。

　　“可是，那都是你小时候的事了，都是小孩子，说得话怎么能算数。况且他都不在了不是吗？你应该向前看。”
　　“好了，回去吧。”

　　“思泽别走！”宋柏杰抓住戴思泽的手，贴过去强吻。

　　贶乔这下坐不住了，从窗上大喊一声，见俩人身体紧贴，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从窗户跳下去，急冲冲推开宋柏杰，挡在戴思泽面前，怒斥，“你没听到他拒绝你了吗？你这是做什么！？不要脸！”

　　“贶乔，住口！”
　　这是戴思泽第一次叫他名字，很顺畅，像是老相识。

　　“他……”贶乔很委屈。
　　“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干预。”

　　说完拉走宋柏杰，贶乔此时闷气酝酿在胸口，烧得他后脑发热。他猛地抬起眼，跑过去拦住戴思泽。

　　“聊一聊。”
　　“聊什么？”
　　“让他先走。”贶乔食指冒犯指着宋柏杰。

　　宋柏杰站在戴思泽侧后身，无辜睁着他的大眼。贶乔像是变了一个人，强势又跋扈，他狠瞪了宋柏杰一眼，宋柏杰下意识地垂眼眸。

　　“我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聊，让开。”
　　“不让。我说了，我要跟你聊。”贶乔不依不饶拦着人。打，他肯定打不过戴思泽，要不然早把人托走了。耍赖嘛，不一定了。

　　戴思泽眉眼多了一丝不耐烦，抬手，猝不及防推开他。

　　贶乔就等着戴思泽动手，他顺势往后踉跄几步，身体一歪，整个人撞到木墙上，不留神，用力过猛，脑袋被撞得头昏眼花，倒在地上不起。

　　痛感刹时掠过身体上的皮肤，惊起大片鸡皮疙瘩，咬着牙心里只能认栽受着，“啊，真疼啊！”

　　宋柏杰有些惊慌，刚才在路上听侯远说，他才得知贶乔是贶家二少爷，处于对身份的敏感，他赶忙去查看贶乔状况。

　　戴思泽站在原地不动，手指悄悄收紧。刚才贶乔“哐！”的撞击声，让他有几分后悔去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