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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童年 你可见过我 ...

  •   接下来该仔细讲讲我自己了。这时候肯定有读者要无语发问了:“你的自传写到现在才讲你自己,多稀奇呀。”

      话不能这么说。

      我得先讲点稀奇事,勾起你们的兴趣,再讲点八卦,解你们的惑,好使你们有十足的耐心能接着看下去我枯燥的自我剖析。

      我尽量诚实地、详细地、坦率地自白我自己,给你们看我跌宕起伏的职业生涯故事的外壳下,是什么组成了我。

      一切要从一九九九年的春夏说起。

      那是五月中旬,我出生在布雷西亚斯佩达利平民医院的一间病房里,据我的母亲所说,不仅生我的过程极其痛苦,而且那天竟不妙的奇热无比,窗外离奇的有蝉聒噪不停。

      西耶娜女士在护士抱起我剪断脐带的那一刻,立刻下定决心再也不生。

      她真的说话算数。

      我就这样作为家中独子长大。

      我长得同我母亲很相似,一样的蓝眼睛卷头发,可惜我空有了她这样的美貌,却没继承到她在学习上的聪明大脑分毫。

      我长大了如果要继承家产,最多只能搞懂进厂打螺丝这一步。

      肉眼可见的,我离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结局近的只差按下结算键,就在他们满心的失望和不认输里,我的心被另一件事俘获。

      我爱上了踢足球。

      小时候看不明白,长大了才搞懂,我父母当时简直是兴高采烈地把我丢进的布雷西亚,至少他们儿子还能在那儿走上一条正路。

      一开始,我在布雷西亚除了托纳利外,没什么朋友。

      我自小是个怪人,不合群,不了解流行的影视、明星、各种娱乐或消遣。

      他们说我像是从贫民窟里摘出来的,可是后来他们得知我家有钱后,竟更加不满了。

      他们一开始窃窃私语,后来当着我面嚼舌根子,摇唇鼓舌地说我是靠关系进来的。

      当时我非常讨厌他们说这种话,听到一次揍一次,他们疼了才会学乖,不在我面前说了。

      我知道他们背后还有更加搬弄是非的恶毒言语,但我没办法让他们变成哑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不能张嘴。

      是的,我那时真的祈祷过他们随便变成什么动物好了,比如猪就可以,毕竟他们不吐人言。

      可能我不是教徒,即使我心愿很迫切,也没什么用。

      还好没成真,和九只猪一起踢球还是太困难了。

      这样一来,我就学会不告诉别人我家情况了。

      你知道的,当一件事情说出来,后果却不太有利于你时,你就会变得沉默。

      所以在太阳报报道出来之前,知道我家真实情况的人寥寥无几。

      而报道后,知道的人多了,一些蝇营狗苟之徒扑了过来,他们说我厉害是有我家托举、金钱才能养出平静气质,踢球风格像贵公子什么什么的,简直是放屁。

      从踢球难看到优雅气质,我的形象好像不需要我自己的刻苦锻炼和熟能生巧,仅仅由这新闻的一页报纸就能突然转变。

      但是实际上,我什么都没做。

      多有意思。

      众口铄金,我的金身不由金牌组成,却由他人唇舌而造。

      外界对我家族的狂欢,很长一段时间让我非常难受。

      我没说过,我爱我的家人,但我并不以我的姓氏为豪,我的家人也同我一样。

      我们压着这个秘密长久的沉默着,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家的家境在我踢球的路上反而是障碍。

      我从小在工厂长大,没有球场,也找不到踢球的同龄人朋友。

      幸好,我还有一个妹妹。

      她叫诺拉,小我4岁,在贝雷塔年轻一辈里,只有我们俩的年龄相仿。

      我得说一件我很自豪的事情。

      诺拉从小就最喜欢我,因为只有我会抱着她到处走。而且在每一次我们犯错误挨罚时,我都会悄悄冲她眨眼睛。

      我们俩像是同盟。

      那时大人们在工厂里忙,会把我们丢在厂房和厂房之间的空地上。

      无聊是很正常的。

      四处都是大型机器开动的巨响,在长得一模一样的房子里发出神秘动静,而我们在的空地又真的很空,是大人们要开叉车走过的路衔接而成,连个锥桶都没有。

      于是我们会在里面绕来绕去,企图找到有意思的地方。

      当时我成天拎着自己的球,一心想找片草地。

      在水泥世界里,这也是很困难的事。

      后来我发现一大片草地,还有小山坡,只要沿着旧铁轨往外走一两英里。

      我第一次带诺拉去的时候,比她长得高一半多,我将她扛在肩上往前走。

      小小的人顶着一个更小的豆丁。

      我时不时招呼诺拉伸手去碰头顶的橄榄叶,铁轨上,没有运行的火车车厢排成行,阳光深深浅浅的,我们一路模仿着小鸟哼歌,快乐的好像去春游。

      那片草地不是特别大,但并不平整,起起伏伏的。

      当时我觉得很正常,在小小的我的脑海里,有草就能叫球场。

      所以面前这显而易见,就是踢足球用的球场。

      并且那时候的我对足球还没有输赢的概念。

      我和诺拉就每天疯了一般在草地上追着球跑,自己琢磨该如何带球能更快,如何把球从对方脚下抢过来。

      我们经常玩着玩着,就在草地上滚做一团。

      当时我们俩简直把草皮祸害得一塌糊涂。

      后来有个周末,在草地上看到了祖父,才知道这是他养的昂贵的小高尔夫球场。

      他还以为这里野猪泛滥,每周都有野猪跳过栅栏进来犁地,于是他不仅每周要给这个场地换新草,还把护栏越加越高。

      我是说好端端的球场,怎么有木头护栏的……

      总之我的童年就是在这种环境下踢球的。

      当时,我对足球的知识都非常的匮乏,全是由我父亲讲给我听的,但是我的父亲非常的忙,他没什么空理我们两个小萝卜丁。

      我当时真的非常热爱这个黑白皮球,每天想着办法练习。

      忘了从哪儿听说的,说是如果想要踢好这个球,就得学会把它颠起来,左右□□换着,一天要练一万个球。

      我当时奉为圭臬,来不及跑到草地的话,就找一个空地和一面墙,就这样练习。

      那个时候我就对这个球情定终身了吗?也没有。

      一方面我的确觉得这个很好玩,另一方面我这样做,只是因为我不想在厂房里待下去。

      那些机器、零件、忙碌的人们,他们全部都是流水线的一环,我是说现代工业技术上的一个环节,他们紧紧地扣在一起,没办法因为陪我而移动。

      但是我还太小了,我无法承受在一个热火朝天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干的事,除了我。

      而且我根本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

      我只能和诺拉玩,但是诺拉也并不总在工厂里,她的妈妈会带她到别处去,所以很多时候,我其实只有我一个人。

      那时候皮球是我唯一能弄懂的事,我还有皮球。

      我想,正是这样的孤独,大大的催化了我和足球的关系。

      让我情愿相信每天练习一万次的荒唐言论。

      那个时候我拼尽我的一切时间去练习,我觉得每天甚至可能是超过一万次的。

      即使从我长大之后的目光来看,那时的我也培养出了非常流畅的脚感。

      好吧,因为我成功了,所以我也不能说每天练习一万次很荒唐,说不定是真的有用呢?

      说不定它真是我成功的基石。

      为了避开工厂里走来走去的叉车和器械,我找的位置是一个角落,紧挨着一堵墙。

      每天练习的时候,我都会想象墙的背后是什么,可能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或是草原,或者是沙漠。

      我会想象出任何东西,但我看不到。

      因为那堵墙对我来说太高了,太高了,高到可以和天上的月亮肩并肩。

      直到我已经长到了一米九多,拿了许多冠军,足球已经真的成为了我人生中的极大部分,我又回到这个工厂,这堵墙前。

      我已经比墙还要高十厘米了,轻轻松松就能看到墙外的景色。

      那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东西。

      我站在墙边,灰黑的墙外,梅拉河滚滚而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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