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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终局 美丽的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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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职业生涯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你谷歌一下能找到全部。
所以我干脆从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写起。
先从这里讲起吧,圣西罗球场,我的终局。
其实我三十岁的时候,就想过回到米兰了,但是保罗(马尔蒂尼)给我打电话说,“不行,你还太年轻了,太贵了我们买不起。”
我说好吧好吧,那我再努力几年吧,没想到一下子就努力到了三十六岁。
这时候保罗也挺老了,但他还是像我十九岁他把我带到米兰时一样,非要见我一面,诚意十足地和我谈谈清楚。
我当时挺想说没必要的,我妹妹就是米兰的球队主席啊,我可以不要薪资回来踢。
保罗生气了,他说你必须得要薪资。
我说为什么呢?左口袋倒右口袋的。
他说因为米兰是家里,家里不能对不起你。
我说那好吧,我只能勉为其难地又领了四年钱。
一下子就四十岁了。
我数着日历,AC米兰对布雷西亚那场比赛,在圣西罗进行,我知道那会是我的最后一场比赛了。
不知道看这本书的你们有没有站在圣西罗球场的中央过,圣西罗真的很大,非常大,站在草地上和站在草原上一样。
四侧的看台又高大又遥远,如何形容呢,像你准备冲浪时远处飞起的浪墙。
那场比赛他们让我去开球,于是我站在球场的中心点上,往左看是米兰球迷给我准备的tifo,往右看是布雷西亚球迷给我准备的tifo。
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让我想去喝杯咖啡。
可惜了,我当时已经在场上站着了,于是只能热泪盈眶的,决心比完赛去喝。
其实在预备退役的这段时间(是的,我不是突然想要退役就退役的。)我常感觉疲惫,大概就是一直紧绷的弦终于可以松一些了的那种感觉,既解脱,又有叹气的冲动。
这种感觉在我进球后,站在角球区时感觉更强烈。
后来有人问我,当时怎么不做我标志性的庆祝动作。
因为我当时已经没在想我自己了,我看着他们的脸,向我挥舞的手,我就只想站在那里,感受着一种可以称之为爱的东西。
踢足球我获得的永远比我失去的多。
里奇在我十七岁时就告诉了我这个道理,我四十岁才明白。
所以这也有可能是我读不上大学的原因,不过现在退役了,我有充足的时间继续努力了。
说到里奇(卡卡),你们总说我和他是忘年交,实在称不上,他无论是脸还是心态,可能都比我要年轻。
我和他的友谊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恶作剧中得到升华的,我实在认识许多恶作剧的天才,里奇是佼佼者。
我们俩有次往里诺(加图索)的办公室椅子上放了一个放屁垫,据说当时里诺正在里面和吉吉(布冯)谈话,然后他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办公室发出了一声巨响的屁声。
对不起,我忏悔。
桑德罗(托纳利)说我需要忏悔的事情能写满一本六十公分厚的书,我说也不至于吧,只是我实在是太有恶作剧的天赋了,而他们又对我太宽容了。
四十几年来,真是不好意思了。
但是应该也不会改的,哈哈。
说来说去,那年比赛可能是命运对我的恶作剧,我到现在有时午觉睡醒,还在恍惚自己马上要去踢比赛了。
实际上真不能了。
我职业生涯末期得了椎弓根峡部断裂,很复杂的词汇对吧,我特意翻出病例来照抄的。通俗说来就是脊柱不好了,严重时会腰椎滑脱。
但是现在想想我还是比他们幸运多了,至少我的两条腿都好好的,一点问题没有,现在我还能在元老赛上虐虐他们呢。
听说四月份的时候要搞个元老杯,等我大杀四方吧。(嘿嘿书出版的时候已经拿到了)
为一段经历落笔写句号的时候总是不容易的,但是写完句号就能顺着往后写其他文字了。
离开赛场后,我回到了布雷西亚的家里,其实没有如外界说的那样备考教练证,拜托,谁会刚退休就又想上班啊!
我回到的这个家不是在洛迪的家,是我祖父家,在乡下。
我的祖父真的老了,颤颤巍巍的,但是当我开拖拉机把地犁坏了的时候,他用拐杖追着我敲的身手还是蛮矫健的。
我就这样磕磕绊绊地,从零开始了我的种地生活。
不是谁都能知道种南瓜应该施氮肥还是钾肥的,何况我之前唯一的种地经验还是来自星某谷。
最后不出所望,将我祖父丰饶的南瓜地种绝收了。
把我祖父气的年轻了起码十岁,他在家里上蹦下跳想教训我这个小兔崽子(天啊,我四十了还是小兔崽子),把我叔吓得恨不得哭着求我收手。
我只能放过我家的玉米地了。
这短暂的种田生活带给我的收获就是,人还是得干点自己擅长的事。
罗伯特(巴乔)和我打电话,说你回家吗?
我没犹豫,我说当然。
当时罗伯特在布雷西亚已经干了好几年主席了,干得非常好,布雷西亚一直稳定在意甲六七名的样子,时不时还有欧战打。
说实在的,我当时答应的很爽快,但是忘了问他要我回去干嘛了。
直到坐到他办公室才知道哦吼,上了贼船了。
我直接加入了教练组,但是我还没证!于是真是拼命才把证考下来。
我刚回到布雷西亚的时候,米歇尔(戈尔多尼)已经很老了,他的头发白完了,人没有以前壮实了。
他拉着我的手,当我还是他当年仅十七岁就送到一线队的孩子一样,往训练基地走去。
他的手已经没我的大了,也没我的有力了,却抓我抓的很稳。
布雷西亚新修的训练基地灯光明亮,但他怕我迷路。
我的前半生一直都有这样伟大的人愿意搀扶我,他们给我信任和关怀,并且一如既往地爱我。
他们才是驱散我人生迷雾的路灯。
而现在,终局之后又会迎来下一盘游戏。
我站在一群年轻的球员们面前,他们看我的眼神犹如迷茫的羊羔看向牧羊人。
他们先是为我球员时代的功绩而激动,其次为我教练时代的无名而迷惑。
他们不知道我能教给他们什么。
非常好,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学着多年前皮波站在我面前的那个下午,扣紧了我的西装外套。
我说。
“下午好,我是你们的教练德兰·贝雷塔,让我们一起开始一段新的旅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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