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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与死的赌局 这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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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的江浊言,从小就是顶级豪门的唯一继承人,接受的教育当然不是九年义务制教学,而是各种私家课程。
直到临近成年才被送出国去,体验一下真实的同龄人的社交环境。
过去的自己所学到的知识,无一例外转变为了重生后的江浊言可以利用的资本,接收起来毫不费劲。
神明还真是给了他一条闭着眼都能走的捷径,甚至为他创造了一段并不存在的过去和拥有雄浑历史沉淀的豪门背景。
无与伦比的偏爱。
当然,如果没有一直被厄运缠身,被死神追着杀的体验,就真的完美了。
而江浊言的上辈子,初中就辍学不读了,到处找活计营生,替醉鬼父亲还赌债。
后来父亲胃穿孔死了,他逃离了亲戚们在的地方,去当了兵,进了部队。
他身体素质不错,虽然营养不良显得瘦弱,但力气不小,又能吃苦,所以兜兜转转去了前线。
真正地扛起过枪,杀过人。
后来,做跨国任务的时候,飞机坠毁,他侥幸生存,但受了很严重的伤,就算回到部队也只能选择退伍。
像他们这种小兵,就算干得再卖力,也很难往上爬,退了就退了,只能再找些别的营生。
于是,经历过太多,以至于回不到平凡人生活的他,便施展所长,留在异国他乡,隐姓埋名,做了雇佣兵。
直到身体时不时出现异常,差点死在一场乱斗里,他才硬着头皮再次进了那吃人吞金的大医院。
结果一查,就是胃癌,晚期。
于是他放弃了一切,去了他最想去的地方,结束了这虚无而又荒谬的一生。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为了自保,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所以当那些拿着几个东拼西凑的大玩具、就敢扎根在当地自诩反抗独立军,实则一直行着欺压百姓、鱼肉乡里的混蛋事儿,并没有真正经历过战争洗礼的土匪,对他出言调戏时。
他第一时间做的,就是把枪抵在了对方老大的脑门上。
“Je peux vous donner des armes……”
这些人说的是法语,所以,他也用法语跟他们对话。
他说的这段法语完整的意思就是——
我可以给你们足够的武器,钱,资源,甚至是女人,但我需要你们以最快的速度把我们送去一个地方。
“一个到哪儿都需要带着保镖,不能独当一面的男人,根本无法成为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以上这段话,是刚坐上车时,江浊言对着仍旧两腿打颤的白小灼说的。
因为白小灼问他:“你疯了吗?主动挑衅,还敢摸枪,不怕枪走火吗?而且和他们做什么交易啊,找到机会就跑啊,早知道这边这么危险,你让你爹给你安排一飞机的保镖跟着啊!”
“……而且父亲说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一个继承人都该学着组建独属于自己的势力,虽然这片地儿的确有父亲的人在,不过除非我嘎嘣一下死了,他们多半是不会主动出现的。”
江浊言无所谓地摊摊手,这里又不是战区,危险系数没那么高,不用整天担心流弹地雷什么的,生存环境已经很健康了。
“不是,”每一次聊及老板的“原生家庭”,白小灼都会刷新一次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你都死了,他们再出现有什么意义吗?”
“收尸啊。”江浊言一本正经地回答,“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话?”
说罢,江浊言表情严肃地咳嗽了两声,虚空摸着并不存在的胡子,如同戏精附体那般,用老态龙钟的嗓音说着:“吾儿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只能忍痛使出那一招!”
“哪一招?”白小灼其实已经不是很想搭理他了,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了嘴。
江浊言一挥手,把前面已经同意归降、每月领固定工资,并定期公款旅游、外加年底分红的已经有编制的土匪吓了一跳。
刚捡来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的金主爸爸,可不能突然从他开的这辆车翻下去啊,那样一来,老大怕不是会直接气得给他开瓢。
“天地同寿!”猛地一攥拳,说完台词的江浊言似乎颇有感慨。
“呵呵。”白小灼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表情来面对。
他只觉得自己当年隔着屏幕、对江顶流爱得死去活来的那段纯粉的日子,真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你爹对你可真够儿戏的。”憋了半天,白小灼还是说了句比较中肯的结语。
这到底是养了个儿子,还是养了条烈性犬啊。
虽然他不是很理解什么是“天地同寿”,但他觉得父亲在儿子生前不重视,死后才哭丧,终归是一件本末倒置的事情。
“他对我很好,好得已经不能再好了。”
哪知,江浊言却是十分认真地反驳了一句。
“尽全力地托举,尽所能地给足资源,尽极目地拓宽视野,又尽心意地放你自由,我觉得,他对我而言,已经是非常完美的父亲了。”
看着江浊言不似作假,当真满含孺慕之情的眼神,白小灼只觉得有点似曾相识,这和他当年在海报上看见江浊言时的表情何其相似?
但他还是共情不了,他家里虽然穷,但父母对他的爱分毫不少,他实在想象不出,一个真正爱自己孩子的父亲,究竟是怎样才能做到对儿子的生活甚至生命满是漠视。
就好像是长官竭尽全力地培养下属,只为了继承自己的职位。
“不过,我爸妈可不会为了我搞什么天地同寿,他们只会哭死。”
沉默良久,白小灼才瓮声瓮气地说了这么一句。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这一路连滚带爬地走过来,真真是魂儿都要吓没了好吗?
“放心吧。”
江浊言揉了揉白小灼的头,手感还不错,比自家狗子的软。
“我爹他的隐藏部队只是不保护我,又不是不保护你,你在我的白名单上,我爹他不敢让你死,不然,我炸了他家的祖坟。”
白小灼的表情从最初的略感宽慰但依旧觉得自己命途多舛,承受自己这个身份不该承受的苦命,到听得脑瓜子越来越迷糊。
听听,这是人话吗?
果然,顶级豪门的疯感不是他能理解的。
几辆车在餐馆门口尘土飞扬地停下时,节目组的全体成员已经全部拥挤在了并不算大的小餐馆里面。
破败的房门时不时发出吱呀的抗议声,警告着过分超载的人群爪子安分一些,不然这最后一道防线很可能分分钟直接罢工。
“打劫可以,人身伤害就免了吧。”
"Robbing is fine, but let's avoid physical harm."
深知自己的英语口语水平不咋地,为了避免引起更多不必要的误会,也为了消解紧张情绪,赵PD干脆打开了翻译软件,让AI代替他的声音透过大喇叭传了出去。
导演专用的卖菜摊同款扩音喇叭虽然努力地怼着玻璃门,让声音尽量往外走,让外面的人听得清楚……
但里面的人难免还是遭了殃,一个个努力地把手抽出来,捂住了自己被巨响震得生疼的耳朵。
本地的人主要还是以英语交流居多,就是口音比较重,有时候纯靠翻译软件,并不能正确破解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那群外来抢地盘的匪徒虽然主要的交流用语是法语,但蹩脚的英语也是会一些的。
土匪老大走上前,似乎是想要一马当先地和反应过激的节目组交涉。
“Je vais communiquer.”
一个黑色的身影快他一步,拦住了他的动作,示意他们先后退,而后自己独身快步上前。
白小灼听不懂江浊言说的什么,但看他们之间的互动也大概明白江浊言的意思,从车里跳下来后,对着土匪老大客气地点头哈腰了一阵,便快步追上去,跟在了江浊言身后。
走到玻璃门前,按照江湖规矩,江浊言摊开手,示意了下自己并未携带武器,也不具备攻击性。
“能吃顿饭吗?我和我的兄弟们都饿了。”
白小灼快步走来的身形顿了顿,脚步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好家伙,江老大你嗓子被雷劈了吗?咋哑成这样,一股子血腥气,不知情的还真得以为你是在道上混的,手里握了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还能怎么说呢,影帝就是影帝。但问题在于,都见着老乡了,你现在在那儿装个什么劲儿呢?
白小灼虽然不懂自家老板的行为逻辑,但混职场基本的眼力见儿还是有的,打工的怎么着也不能和老板对着干,当面拆老板的台,对吧?
所以,他一言不发,乖乖地挪到江浊言身旁,尽职尽责地当一个面瘫的吉祥物。
赵PD惊魂未定地看着走到面前尚且隔着块玻璃的两人。
其中一人把用兜帽自己裹得严实,还严谨地戴了黑色口罩,另一人脸色又黄又黑,被沙尘和汽车尾气虐了一路,幼态的圆脸显得相当狼狈。
虽然看不清样貌,但从身形和字正腔圆的中文口音判断,很有可能是亚洲同袍。
两个身形瘦削的亚洲人,混在一群黑皮肤的壮汉里面,不可谓不显眼。更别提那些手握重机枪的莽夫,对赤手空拳的两人的态度,那算得上是相当恭敬了。
这是什么异国他乡的唐人街□□电影即视感?
“咳,只是吃饭吗?不带动手的?”
是国人同胞的话,那就好办多了。
但毕竟人在国外,还是不得不多心,万一是特地放出来的诱饵,降低他们的警戒心,骗他们把门打开,再一网打尽,那就吓人了。
“不打劫,钱这种东西,我有的是。”
说着,江浊言拉开白小灼身后的背包,手法娴熟地从里面看似随意地一抓,便有大把国际通用货币招摇地被他握在手里,展示给众人。
哟哟哟,老板,您没听过一个词吗?财不外露啊。
白小灼别过眼去,顿觉身后重若千斤,他之前还庆幸行李少背包轻,现在才发现,其实他一直都在“负重”前行。
眼角余光甚至不用特意去瞥,都能发现身前身后瞬间多了一群争先恐后亮起的红色“灯泡”。
国际通用货币呀,那兑换比例可是很高的。
一群红眼怪,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是吧?
好吧,他也没见过,毕竟现在发工资都不用现金的。
江浊言用实际行动最直观真切地表达了——我有钱,很多钱,不稀罕你们那仨瓜俩枣,抢起来都嫌累,所以,只是吃饭,赶紧把门打开。
“赵导,真的要开门吗?”
被挤在最前线的一名摄影师开口询问,他方才跑的时候都不忘带一下镜头,来个环绕式大全景,所以才被落在了后头。
比起那些为了方便逃跑,第一时间把手头的设备都原地丢弃的工作人员,别提有多爱岗敬业了。
现在,他也正一如既往敬业地将摄像机镜头对准玻璃门,给了站在最前方的两人一个大特写。
虽然心头的忐忑被熟悉的口音和面孔安抚了些,但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赵PD还是略显犹疑。
看了眼问话的摄影师相机上闪烁的代表正在拍摄的红点,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机,一路划到节目的直播间。
借机发起了个群众投票——
小爱心开门哟,人气票不开哟,快来送礼物打pk吧,大家伙儿的命运就掌握在大洋彼岸你们的手里了。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