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白莎蛋

2、第 2 章

　　第二章

　　陶归迟牵着刚拐来的小包子的手走到街口，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看见父亲的身影，松了口气。然后他转头向身后的男孩，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包子，我们回家。”

　　他拉着男孩一路抄小路回到了家里，上山的时候男孩的体力明显不支，陶归迟内心是归心似箭，只想趁着父亲回家之前先讨好了师妹，于是他看着身后艰难走着的男孩，咬了咬牙，蹲下身子对他招手。

　　“包子，上来。”

　　男孩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上来啊，我背你回去。”

　　男孩愣了愣，然后小心地趴到他背上。陶归迟托起男孩的腿，同时不忘嘱咐。

　　“手拉好我，别掉下去了。”

　　男孩很轻，听了他的话手紧紧地扒在他肩上，趴在他身上的时候陶归迟甚至能感到他的骨头硌在自己背上，硬邦邦的。可是男孩再轻那还是有一定重量，何况陶归迟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鬼，就算经常上山下山地比寻常孩子体力要好，但背着一个人上山也够吃力了的。

　　于是当陶归迟终于看到了自家山庄那漆红色的大门时，已经汗湿重衣，累得连话都说不出了。他放下男孩，手撑着自己的膝盖，大口地喘着气。男孩依旧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呼……我没事啦……”

　　待气息终于平稳了一些后，陶归迟拉着男孩走到门前，扣了三下门环。

　　来开门的是从小跟在他身旁的侍女阿珍。她见少爷旁边多了个孩子，眼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好奇。

　　“这是哪来的孩子，一双眼睛生得真漂亮。”

　　“我带回来的，包子他好可怜的，阿珍，我们收养他吧。”陶归迟拉着阿珍的手晃啊晃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盼。

　　陶归迟的娘亲死得早，所以他对娘亲并没有多少印象，只记得小时候睡前总有一个温柔地声音在耳边唱着摇篮曲，还有柔软的手抚过他的鬓边，将散出来的发拢到耳后。父亲因为是一庄之主，从小对他严厉多过慈爱，虽然他还是觉得他父亲是个很好的人，但这一份畏惧却是从小就埋在了骨子里，要是犯了错对着父亲便会心虚，更别提跑到他怀里撒娇了。于是从小便被派来照顾他的阿珍便成了他最亲的人，说是他陶归迟的第二个娘亲也不为过，而阿珍也是很喜欢这个小少爷，将他视作己出。

　　此刻阿珍虽然心已经软了下来，但收留一个外人——哪怕只是一个小孩子却不是她能做的主，于是她道。

　　“这事得问过老爷才行，阿珍可做不了主呢。”

　　陶归迟一张脸瞬间变得纠结。
　　他就是不想面对父亲啊。

　　“行了小少爷，先带着这孩子去洗洗，看你们一身脏得，简直跟泥潭子里出来的似的。”

　　“阿珍你先带包子去吧。”

　　“包子么，怎么取了这么个名字。”

　　“不是本名，包子是我取的名字。啊对了阿珍，你有看到婉灵吗？”

　　“婉灵小姐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谢啦阿珍。”

　　陶归迟说，然后俯下身对男孩道。

　　“包子，阿珍不是坏人，你先和她去换身衣裳，我一会来找你。”

　　说完他就往东边跑去了。

　　阿珍看着眼前的孩子，了然地笑了笑。男孩的眼神一直追逐着陶归迟的身影，直到蜿蜒的长廊掩去了少年的身形，他才转过头来，眼神对上阿珍。

　　“跟我走吧小包子，我想他回来的时候也希望看到你全身干干净净的吧。”

　　陶归迟来到苏婉灵的房门前，门窗都掩着，让他无法判断苏婉灵是否还在屋里，他只得出声喊道。

　　“苏婉灵！”

　　门被打开了，苏婉灵一身清爽的短打，手里拿了把和她身高相配的木剑，头发高高束起。出现在他面前。她靠在门框上，一只手伸向陶归迟。

　　“师兄，我的包子呢？”

　　“咳，那个……”

　　苏婉灵眯了眯眼。

　　“难不成没买到？那么今晚师兄——”

　　“婉灵你听我说！……”

　　于是陶归迟把遇到包子的事情始末全都复述了一遍。

　　“所以说……你是买了包子的，可是包子被‘包子’抢掉了所以你把‘包子’捡回家了？”

　　“可以这么说吧。”

　　“要是可爱的话就算你将功赎罪。”给了一道免死金牌的同时，苏婉灵也不忘揶揄自家的师兄。“不过师兄你也太没用了吧，居然能被小孩抢掉手里的包子。”

　　然而天不从人愿，就在陶归迟带着苏婉灵去找包子的时候，陶归迟的父亲，陶然亭正好踏进了家门，自然而然地就和陶归迟打了个照面，看到儿子脸上又青紫一片的陶然亭皱了皱眉。陶归迟心道不好，却也理亏，叫了声父亲后便垂着头不说话，苏婉灵倒是机灵，问了声师傅好便上去说些闲话好引开陶然亭的注意，可也巧了，这时候阿珍正好带着换上干净衣裳的男孩向这里走来。

　　泥污洗净露出底下粉嫩粉嫩的皮肤，小孩子独有的婴儿肥，让人想上去掐一把，还没干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呈现出柔软的姿态，五官挺秀，尤其是一双眼睛大而有神。阿珍刚把他擦干净的时候不禁感叹，这孩子，长大了定是个美男子。
　　孩子穿着件浅青色的旧衣裳，因为受所以衣服显得有些大，松松垮垮地披在他身上。

　　陶然亭让身后跟着的人先行离去，然后他扫了一眼男孩，苏婉灵适时在旁边将这事情叙述了一番，最后也不忘为陶归迟说上句好话。

　　“师傅，师兄正是给婉灵去买包子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孩子，带他回来的时候摔了跤，这才受得伤。”

　　陶然亭淡淡地回了句，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婉灵你别包庇他了，摔得多惨才能在脸上留下这么大一片青紫？”

　　话锋一转，却是对陶归迟说。

　　“归迟，你自己选择吧，留下这个孩子，”他的眼神看向阿珍牵着的包子，又看回陶归迟，“或者，自己去祠堂领罚。”

　　“老爷，这……”
　　“师傅……”

　　阿珍和苏婉灵在一旁想要劝阻，却被陶然亭拦了下来。

　　“阿珍，归迟他要学会抉择。”

　　“阿珍，婉灵，谢谢。”意外地，陶归迟开口了，他抬起头直视陶然亭，“我去祠堂。”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