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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强夺心头血 “逆徒,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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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徒,竟敢残害同门。本尊与你师徒百年,竟不知你如此心狠手辣,玥儿一向乖巧懂事,惹人怜爱,你为何偏偏容不下她!”瑾华说得极慢,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师父,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云笙话音未落,瑾华一道掌风径直劈来,掌风凌厉,携雷霆万钧之势,所过之处玉柱皆出现裂痕。云笙本能侧身,将全身修为凝结于雪霁剑上进行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发颤。
瑾华身形一晃,闪现到云笙身后,掌心凝聚灵力,一掌拍向她的后背。云笙来不及转身,将雪霁剑向后斜刺,剑锋直逼瑾华手腕。瑾华收掌侧避,反手一拂,一股柔劲裹住剑身向外一带,云笙整个人被带得踉跄半步。
突然,殿门四分五裂,一道剑气破门而出,吓得众人四处逃散,最终直击殿前的石狮像。那石狮子被一分为二,残存的狮身还留有一道剑痕,顷刻间一朵朵冰晶盛开彻底覆盖住了剑痕,那是雪霁剑独有的寒意。
绛云殿上空黑云密布,电闪雷鸣,殿内不断传来打斗的声音,战况激烈;只见两道身影如鬼魅一般难以捕捉,分不清谁是谁,刀光剑影间尽是生死一线的较量。
瑾华出手招招狠决,像极了传言中铁面无私的神尊。云笙吃力地避着瑾华的攻击,可身为上仙的云笙哪里是神尊的对手?她被打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双手颤抖不止,身上也没有了力气,她只能将剑直插在地上,双手握住剑柄,靠着剑身勉强站立。
“我说不是我干的,师父可信?”云笙抬头看向面前之人,再熟悉不过的面容,可眼底犹如千年寒潭,顿时伤得她体无完肤。但她还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他能相信她,像很久以前她被冤枉打翻丹炉,百口莫辩,他问都没问便站在她身旁说了句“我的徒弟从不会做这种事”。那时候她觉得只要有师父在,天塌下来都不怕。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还是那个人,只是再不信她。
“你一向不喜她。”
“是,我是不喜她,可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还不屑用。再者,我今日从未去过紫宸殿,如何伤她?”话里行间虽充斥着云笙的绝望,却不失傲气。她多么希望有人能站在她这一边,可无人。
瑾华的眉头皱了一下,“各种情由事后分辨,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救人。她因你生死不明,你难辞其咎。区区几滴心头血,不过几百年修为,日后你勤加修炼,修为自会回来。”话音中透露着毫不掩饰的寒冷。虽然他嘴上说着会查明,可手中却出现了一抹短刃。
云笙听后,不免有些发笑,笑声十分悲凉,“区区几百年修为?师父……不,神尊你说得真轻松,我耗费多少努力才到达如今境界。”
“那又如何?毕竟是你伤的她。”
云笙带着半分愤怒半分不甘地说:“神尊,你可真疼爱你的徒弟,她说是我伤的她,你就认定是我伤的她。可你似乎忘了,我也是你的徒弟啊,你的心里可曾有过半分我的位置?”
瑾华迟疑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既然你执意要取我心头血,那就试试。”
云笙使出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剑抛在空中,不断将灵力融在剑上。剑身不停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四周的寒意逐渐加深,直至无法承受。突然剑飞驰而去,直朝瑾华。
瑾华见云笙仍在负隅顽抗,不由得恼怒。短刃脱手而出。
长剑与短刃在空中相遇,刹那间火光四射,狂风大作,吹起的落叶像一把锋利的小刀,直往人身上割,即便如此两人丝毫没有停手之意。刀光剑影间,突然“叮”的一声长剑瞬间被刺破,剑身碎了一地,而短刃直刺向云笙。
云笙吃力地转身,堪堪躲过攻击。那短刃深深插在墙面上,墙面透出裂痕。雪霁剑碎的瞬间,她的真气也随之涣散了。
破败之躯如何能与仙界最强战力瑾华一战?云笙不免地有些自嘲,突然她面容一变,“我告诉你,我宁可将心头血喂狗,也不会成全你与熙玥。”随即拔出她头上的银簪,墨发如瀑,散落空中;她攥住银簪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脖子,欲自杀。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银簪离脖子还剩一寸距离时,瑾华牢牢地抓住云笙的手,另一只手吸出插在墙上的短刃。他握着短刃,径直刺向云笙的心脏,所有的动作几乎一瞬间完成,半分没有拖泥带水。
鲜血顺着短刃流了出来,染红了云笙的白衣,她还想挣扎,却被瑾华下了定身咒,四肢皆动弹不得。她眼里的恨意翻滚。
瑾华拿出小瓶子,接了起来。待收集完血后,瑾华施法将早已晕倒的云笙送到床上,对一直照顾云笙的小仙娥留下句“照顾好她”便匆匆离开了。
云笙恍恍惚惚地做了好几个梦。她梦到她的家乡临渊,阳光给山川、河流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面纱,阿父、阿母坐在廊下低头细语;她和小伙伴从云端扎进水里,溅起漫天水花。好不快活!又梦到这些年她拼命修习仙法,她以为只要自己够强,师父就会多看她一眼,可师父为了师妹多次责骂她,如今竟不问缘由直取她心头血,当那把断刃刺进来的瞬间,她就该明白的,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她够强就能换来的。
云笙辗转醒来,心口上的疼痛让她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自嘲地笑道:“原来我还没有死。”那笑牵扯到伤口,更加痛了。
忽然一个黑衣人持剑凌空而现,“上仙,你该死了。” 语罢,他凝气朝着云笙劈了过来。
云笙翻身下床,堪堪避开了剑气,不曾想扯到伤口。她的额头冒出了细汗,强忍着痛意,寒声凛冽:“你是谁?”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一个闪身就来到了云笙的面前,出手快狠准。剑势滚滚如暴风袭来,每一道剑气都隐藏着死亡气息。
云笙躲过所有攻击,但胸口流出的血迹提醒她无法继续战斗了。
黑衣人攻势凶猛,逼得云笙步步后退。黑衣人渐渐处在上风,不免得开口嘲讽:“传言龙族强悍,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云笙没有回答,为了避免鲜血大量流出,她只能小幅度地躲避攻击。
越来越近了。云笙心想。
在靠近桌子的瞬间,云笙衣袖一挥,直接朝着黑衣人扔了过去。
桌子被劈碎,木屑飘散空中,遮住了黑衣人的视线。待视线清明,哪里还有云笙的身影?黑衣人暴跳如雷,“该死,竟然让你跑了。”随后马上冷静下来,那双鹰隼般的眼眸泛出阵阵寒光,嘴角露出嗜血的笑。“不过没事,猎物若是轻易死了,反而失了狩猎的趣味。”
凡间。
夜色加浓,天空中只见零零散散的几颗星星,清冷的月光幽幽泻下,竹林披上了一层银纱。突然,竹子“沙沙”作响,一位白衣女子现身,她跌跌撞撞走到一根竹子旁。
女子一袭白衣垂地,浑身是血,面容清秀却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眉眼生得极冷,像终年不化的雪,正是先前不见了的云笙。她扶着竹子勉强站立,身上的衣裙早已灰败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上仙模样?
伤未好再加上强行施法,此时云笙已是强弩之末。她赶紧点住自己的穴位止血,正准备运功疗伤,忽然听见了脚步声。
难道那人追来了?云笙不禁想。她冷静地观察着周围,身形迅疾,躲在了一根较大的竹子后。
脚步声渐渐逼近,云笙屏住呼吸,折下一根竹枝,暗自调动灵力,若来人真是来杀她的,她哪怕仙魂俱灭也要拉那人陪葬。
月亮被乌云遮挡,竹林渐渐起雾了,四周安静极了,头顶飞过的乌鸦嘶哑地叫着,云笙的心紧张到了嗓子眼。
来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当路过了云笙躲着的那根竹子。云笙稍许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走远,那人兴许是看见地上的血迹,停了下来,蹲在云笙先前休息的竹子旁细细观察。
云笙自知躲不过,与其做刀板鱼肉,不如先发制人。于是一个闪身来到那人侧面,竹枝直指脖颈,厉声说道:“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站起身来,面向云笙。
云笙误以为他在耍花样,心理警钟敲响,厉声道:“再动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手中的竹枝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但凡他有异动,她第一时间便可取他性命。
云笙方才离得远再加上无法暴露身形,没有仔细观察那人。现在雾气慢慢消散,借着月色才勉强看见他身着一身灰色素袍,侧脸轮廓分明,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之下,雾色朦胧,彷佛就像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
待到雾气散尽,云笙才看清面前之人竟是一名和尚。一身月白色长衫露出锁骨下三寸,袖口绣金云纹,暗蓝色的腰封整齐系在身上。
那人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贫僧佛子慧空。”
佛子?云笙略有耳闻。修佛之人中天生佛骨者才有此称,百年难遇一位,没想到竟被她撞见了,眼前这和尚虽年纪轻轻,但眉目间佛性已初具雏形。待她看清他面容不由得愣住了,狭长的丹凤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危险又迷人,额间点睛之笔的红莲印更是摄人心魄。
云笙握着竹枝的手没有松开。一个和尚深夜出现在荒郊竹林,哪有这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