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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挨打,不过打的不是我 穿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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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禁后的街道上,一个护院打扮的人匆匆跑过,周全贴着墙根,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尾随其后。
那护院停在了一户人家的后门,一个玄衣男子从他手中接过了书信。玄衣男子半蒙着面,一双深如寒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周全摒住呼吸,轻轻地往里又收了一分。
“喵~”一只黑猫,停在了周全对面,好奇地打量着他。
玄衣男子瞬间警觉地看了过来,与此同时,四周的房顶、院墙上又冒出了四个玄衣人,五道寒光射向了周全所在的黑暗。
“嗖——”一道破风声划过寂静的夜,周全轻轻扭转身体,像一道影子沿着墙划走了,一支短箭擦过他的胳膊,扎在了他刚才躲的墙后。
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听得见那几位玄衣男子正向他走来,逃不掉了——这个念头充斥着他的脑海。
咚,一声轻轻的水花声在他身后响起,是暗渠,他没有片刻犹豫,轻轻地没入了那污浊。
污泥包裹着他的双腿,水草缠住了他的手臂,他憋着气,紧闭着眼睛,努力地昂起头,不发出一点声音。
那几个玄衣男子走近了,看着平静的暗渠,仔细地搜查着。
“去那边看看。”另一个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远,周全在污水中攥紧了拳头,不敢轻易冒头。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的寂静让他好像听到自己被冷水浸泡的伤口被吞噬的声音。
周全缓缓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几乎站不住的双腿,他脑海中浮现出太子今天在东宫门口的叮嘱:万事小心。
他要马上回去。
太子还在等他的消息。
他再次隐没在夜色里,奔东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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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梧桐,斑斑点点,它越过窗棂,在书案上舞动。赵承煜的目光随着那光斑落在了面前摊开的书卷上。
“嗯?这是什么字?”赵承煜瞪大了眼睛,猛然起身。
哐当一声,案上的书撒了一地。膝盖传来一阵钝痛,疼得他呲牙咧嘴,一声哀嚎呼之欲出又被生生咽下,抬眼望去,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
前方主位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一身素雅月白青衫,面容清雅,眉目之间自带一股端庄。他手持书卷,目光沉沉。
赵承煜身侧站立着一位青衫少年,眉目清秀,皮肤白皙,生得十分讨喜。此时少年正微微抬头仰视着他,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巴都忘记了合上,满脸震惊,又好像带了点害怕?
“怎么?我长得很可怕吗?”赵承煜心里这么想着,也忘记了说话。环视一周,还有几位少年,均是儒生打扮,坐姿挺拔,气度翩翩,此刻都在望着他。
最后面角落里坐着一位白衣少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垂手去看手中书卷,颇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风范。
这是哪?在演戏吗?
赵承煜一边心里嘀咕一边看着最前面的中年男子,等着对方先开口。
“太子殿下,看来外头秋色怡人,倒比经书更合心意。”
太子?赵承煜脑中一片纷乱,很想问一句今夕是何夕,我这是穿越了?还穿成了太子?那他是太傅?
太傅见他迟迟不语,眉头更紧了:“太子课堂失神,当罚。”话毕,手上的书卷轻轻放在了书案上,一把乌木戒尺握在了手中。
罚?怎么罚?
赵承煜还没弄清楚状况,同时又被那把戒尺搞得心突突直跳,隐隐有些紧张,他曾一度渴望有人能管管自己,因为他觉得那意味着在意。
眼下的氛围让赵承煜五味杂陈,众人的目光让他愈发紧张,便没注意到身边的少年在微微颤抖。
太傅已经走到了近前,赵承煜还在做心理建设,身侧一双小手已经颤颤巍巍地伸到了前方。戒尺高高举起,“啪啪啪”三声连续落下,几道红痕瞬间浮现在那双白嫩嫩的小手上。
少年在第一声落下的时候,就红了眼,指尖颤抖但没有丝毫逃避,三声下来,低垂的眼眶里已经盈满了泪水。
赵承煜大惊,慌忙伸手想去抢那把戒尺。太傅已将戒尺收在了袖中,开口道:“太子犯错,伴读代罚。心散则学浅,还望殿下收摄心神,莫负光阴。”
赵承煜看着少年发红的眼眶,满眼心疼,顾不得弄清状况,开口道:“我犯错,为什么他替我受罚,这不公平。”
太傅闻言一怔,审视地看向太子,良久不语,再开口时,多了一份温柔:“太子仁义,当勤勉自觉,如此方不辜负伴读之心。伴读代罚,乃东宫惯例。”
什么封建糟粕,体罚还要别人代受,简直是杀人诛心!
“太子请坐,我们继续。”太傅走回讲台,拿起书卷继续讲课。
赵承煜受不住众人的目光,郁闷地坐下。身侧少年的手蜷回了袖中,垂落在他眼前,袖子微微颤抖着,似是在偷偷搓手。赵承煜不忍,偷偷低声说:“对不起,疼吗?”
小伴读微微一愣,半跪下来,把跌落的书卷理好,又打开面前的一本,翻到了太傅正在讲的段落,手轻轻一指,低声说:“谢谢太子殿下,书白不疼,殿下您好好读书。”语气里有些强作的轻松,微微泛红的眼睛里也是一片澄澈。
赵承煜心里不舒服。他眼睛看着太傅,心里依然在琢磨着自己到底是怎么来的,直到感觉到一道沉沉的目光在盯着他的时候,他才赶紧收回神,将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上。
太傅讲的是《论语》,赵承煜对《论语》的印象停留在初高中课本里的内容,那时觉得古文好烦,像老和尚念经。太傅的讲解深入浅出又穿插了历史典故,人物故事,倒是有趣。
一上午的课业结束,众人起身给太傅鞠躬,太傅回礼后,便离开了,走之前,看了小伴读一眼,眼神流露出一丝关切。伴读少年只是低头帮赵承煜收拾书案,小心翼翼地避开手上的红痕。
“小白,别难过,哥哥带你去玩儿。”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跳脱的蓝衣少年蹦到了眼前,他向着小伴读说道,眼睛却有点责怪似的看向赵承煜。
赵承煜感觉眼神不善,但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也不好发作,满心盘算着如何补偿这可怜的孩子。还有,得先弄清楚状况,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往哪里去?这几个哲学问题困扰着他。
“临川哥哥,我没事,我下午还要跟太子殿下去太傅的小课。”小伴读有些羞赧,压低了声音回道。
“太子殿下人在学堂坐,魂在花丛飘。可怜我的小白,被连累受苦受罚啊。”蓝衣少年浑然不怕,故意抬高了嗓门。
赵承煜听出话中带刺,又无言以对,胸口发堵,只得装作很忙的样子把伴读刚理好的书又翻开了,前面几页有些批注,两种截然不同的笔记,一个笔锋锐利,写得零零散散,一个隽秀端庄,记得颇为详细。这是原主的字?
一直坐在角落的白衣少年,一言不发地从旁边经过,偷偷塞了一个瓷瓶在伴读手中,轻飘飘地走了。
我这是开局魔丸?不仅自己纨绔,还连累他人受罚?
赵承煜嘴角下拉,轻声道:“我帮你擦点药吧?”
小白抬头看了看他,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没关系的,殿下,我该罚的。”
赵承煜心道:什么该罚,明明该罚的人是我啊,不过小孩子真可爱啊,眼睛还有点红,可脸上一点委屈都没有。
“那等你休沐,哥哥带你去南郊玩!”临川只好作罢。临走向赵承煜施了个礼,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带着气的。
赵承煜攒了满肚子的疑问:“那个,小白......”
小白转过头,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
赵承煜语塞,不知从何问起,脑补了一百八十部狗血穿越剧,人家穿越都是有原主记忆的,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殿下,我们先去用膳吧?”小白等了半天不见太子说话,只好尝试着问了一下。
赵承煜赶紧点点头,跟着小白往外走。
“太子哥哥!”一个童声从远及近,一下子扑到了赵承煜怀里。
赵承煜连忙接住了这个奶团子,差点没被撞翻。赵承煜低头一看:哇,真可爱!简直就是个年画娃娃,一张银月盘似的脸,一身红袄衬得皮肤又白又嫩,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抓着赵承煜的衣服不放。小嘴巴一张一合叽里咕噜,听不清在说什么。
赵承煜心里软软的,忍不住捏着小胖娃的脸蛋揉搓起来。
年画娃娃一张脸扭曲起来,连连大喊“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别揉了!我的脸要被你捏大了!”
“你脸本来就挺大呀!”赵承煜忍不住逗他。
“哼,你脸才大!”小奶娃傲娇地转过身跑到伴读怀里去了。
小白乐呵呵地抱着年画娃娃,轻轻地摸着小脸,好像要帮他把脸捏小一点:“承安小殿下,给。”
年画娃娃瞬间两眼放光,接过糖,赶紧塞进袖子里,“谢谢哥哥!”说着还偷偷瞟了一下追上来的嬷嬷宫女,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赵承煜灵机一动:别人不好问,这小娃娃天真无邪,我找他打听一定没问题!他朝年画娃娃招招手,说:“来,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年画娃娃眼睛亮晶晶。
江书白让人在听雨亭里安排了糕点,几人就座。赵承煜把承安抱在膝头,装作无意的样子,说:“哥哥来考考你,你今年几岁啦,叫什么名字呀?”
赵承安说:“哥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这都不会?我都4岁了!我叫赵承安!”
“哎呀,我们安安真厉害。那我问你哦,你知道我叫什么吗,那个哥哥叫什么?”
“当然知道了,太子哥哥叫赵承煜,小白哥哥叫江书白!”
赵承煜一愣,这名字竟然和自己的一样。
“安安好聪明!哥哥要加大难度了,那现在是哪一年呀?”赵承煜继续问。
赵承安一边往嘴里塞桂花糕,一边叭叭叭把当今的背景说了个囫囵。
赵承煜把零碎的信息拼接组合出了一个时代背景。
大启王朝,永安二十七年,当今圣上永安帝年少即位,勤勉善治,深受百姓拥戴,皇后温婉贤淑,是自己的生母,承安是庶三子。另外还有一位嫡长姐,庶出的一兄一弟。想来今早的课堂上也见过了。
吕临川、卫景行是皇子侍读,两人性格迥异,一个活脱不羁,一个内敛沉稳。赵承煜听着描述就对上了上午一蓝一白两个身影。
“景行哥哥好凶,把小白哥哥给我的糖丢到池塘里了,说要让青蛙多吃点,免得青蛙肚子长得还没我的圆!”赵承安满嘴糕点,愤愤地说。
赵承煜暗道卫景行看起来那么高冷,居然还这么幼稚地逗小孩儿。
江书白忍俊不禁,众人都跟着笑起来了。
赵承煜被氛围感染,心情轻松了一些:这个世界感觉不错,听上去还是个盛世。
但我究竟是怎么来的?原主又去了哪里?我还能回去吗?
江书白立在一旁看兄弟俩一个吃得开心,一个听得专心,也觉得有趣,他总觉得今天的太子很不一样,好像多了几分可爱和人气。
“太子哥哥问了我那么多问题,轮到我了!太子哥哥,今天有没有好好读书呀,有没有被太傅罚?”
赵承煜被戳到痛处,上午的场景浮现在脑海里,是被罚了,还是罚在江书白身上...
赵承煜不禁脸红,原来四岁小儿都知道这太子是个不求上进、浑浑噩噩的主儿。赵承煜故作大大咧咧,维持脸面:“哥哥今天在发奋图强,可认真了!”说着还心虚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江书白,江书白低着头,唇角轻轻弯了弯。
送走了年画娃娃,赵承煜起身,对江书白抱歉地笑了,江书白眼睛亮晶晶,“太子殿下,我们去用午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