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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不祥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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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队长,是才听说今天发生了一起命案吗?”
女人笑眼盈盈,男人看在眼里,只觉无趣,刚搅起来的心思都歇了。
适才一通电话,本该镇上快活的侯平,马不停蹄上船赶回警局,一路上满脑子的脏话,最后还是灰头土脸挨到礼司鸣的门前,盼着能沾一沾凶案的边,总不至于真被抢走了总警队长的位子。
未料,看见的却是别人,还是这样一个年老色衰故作姿态的女人,问她是谁也不答,想来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倒也不必给些好脸色。
现下,最重要的,还是去找礼司鸣。
心中一定,侯平冷冷瞥过女人,鼻子讥诮一声怪,腿一迈,身子利索,便远了好几米。
林芝润只能小跑着,嘴里声音断续,夹杂喘息,难登大雅之堂。
侯平更急着躲瘟神了,黏牙。
奈何女人将身子都扑了过来,踉跄硬是绊住男人脚步。
侯平气笑了,撇嘴,舌头舔过牙缝,咂吧一声,扭了头,沉下眉,眼睛对着女人,鼻孔大了不止一圈:“滚,老子没空陪你玩。”
女人还喘不匀这口,就死死拽着男人的衣袖。不巧,侯平穿得是衬衫,袖口处的纽扣被吃进指甲,痛得林芝润蜷起手指却也不能松手,眼里落下几颗珠。
侯平火气没消,只丢了些计较,干脆站定,女人没了对抗,反倒站不住,就要跌到男人怀里,只硬靠着手上的力气撑住了。
真没意思,男人直接把女人搂在怀里,“别装了,不就是想要哥哥的联系方式吗,给你,今晚洗香香,哥哥好好疼疼。”
话虽滑腻腻,语气却平平,像是完成任务似的。
侯平心里想着这女人就算是给他玩仙人跳也无所谓了,够卖力的,给点钱也行。还是得试试,不能亏。
但现在,他没时间。
所以掏出手机,不藏着掖着,直接亮出二维码,却不想女人抬起头,眼睛黑洞似的,看得侯平发毛。
一抖,手机差点没握住。
“封锁小岛,这件事,礼司鸣忘了,侯队长,可别忘啊。”
手机砸在地上,无声,乖巧伏在女人脚边。
侯平不觉得自己应该听这个女人的。
“你说什么?”
“封锁小岛,嫌疑人,现在应该还在岛上。”
声音是从哪里响起来的,怎么回荡在侯平的胸腔。
思考,电光石火,回应,不需要时间,顺遂得像注定汇入大海。从无谁质疑是否圈禁了自由的意志,掠夺了其他的可能。
侯平张了张嘴,问:“怎么说?”
他还是不太懂这番对话的意义。但他也没办法结束。他只是在空旷的沙地里虚幻地倒出一个模子,漆黑的,圆的。
侯平没注意自己什么时候站直了,也听不到心跳鼓噪,像夏日知了。
“谁通知侯队长回岛的?”
自然是……
名字已到嘴边,侯平瞪大眼睛,警惕如夜隼,下颌收敛,圆瞪起眼,气势磅礴,将女人拆吞入腹:“你诈我?”
“何苦?侯队长,是常副队,礼司鸣手底下的那个,告诉您的吧?”
侯平再度移开视线,此刻女人便是千娇百媚,也只教他心平如水。
可怀里人不是个安分的,那指甲尖尖细细,戳着他的臂膀,男人不耐,绷紧了肌肉,女人的指肚却像是蚂蚁,不紧不慢也不肯放过,爬出一串止不了的痒。
“是谁通知的您不重要,我猜没猜中也只是让您听个乐,重要的是,您这一路回岛,只要不跟旁人透露,岛上出了命案的消息就没人能知道。”
侯平眉毛皱着,几分钟后,顺了。
桑茗岛四面环水,来往通行都需要坐船。船不是凑够人就能开的,每天都是按照时刻表航行。
最近一班船是他离岛时坐的,下午两点十五开的。他赶回岛时坐的警队快艇,只有两岸副处级以上警员有权调动,普通游客和民众都不被允许靠近快艇停泊处。
乘船时刻表很固定,工作日只有两班船,早上九点,最晚九点十五开船,从镇上往桑茗岛上开,下午两点,最晚两点十五开船,是桑茗岛到镇上开,周六周日有六班船,早上九、十、十一点,晚上三、五、七点。
只是周末就会有镇上办了营业执照的快艇和游船揽活,官船排班虽多,反倒清闲,也不好管理。
而今天,恰是周一。
侯平坐船时倒真没注意是否有可疑人员,只他一身官皮,就没什么心怀鬼胎的敢往他身前凑,这下,松解的眉头又拧成疙瘩了。
“侯队长没看尸检报告?”
“死亡时间几点?”迫不及待。
“预计下午一点半到两点半。”
十分失望,侯平暗自磨牙,正好在船开的时间段里,谁也排除不了。
“可岛上的船,不是要身份证才能买票吗?”
“嗤——”
侯平斜斜看向女人,头上抹得亮闪闪的发胶似乎能照清女人脸上的愚蠢。
“啧,这种船,一个月能赚几个钱?多的是私下接客的,减个五块十块,把钱转给船长,就是不买票又能怎的?乘务员吃这种回扣最凶了,恨不能一整天卖不出一张票才好,就说都是我们这群吃官家粮的坐船,还能让上头想想要不要把交通补贴降一降。”
看着也不像个不谙世事的,怎么如此天真,侯平不知从哪生出些怜爱,甚或那墨水般的眼睛都显得囫囵,心痒得没法,伸出手刮了刮女人的鼻子。
林芝润欲躲,可人都在他怀里,又待如何?
顿时羞红了脸颊,含珠带露,映在男人眼里。
侯平这时候感觉出几分意趣,喉结滚了滚,把脸又凑近了,挤眉弄眼地逗:“你说,这封锁小岛有什么用?”
林芝润不闪不避。黑黑的瞳仁里满是侯平的一张脸,似是黑白照片。
“案发现场很偏,除了凶手,很少有游客喜欢往矮树丛又多又密的悬崖走,就算是警方到案发现场开着车也要十几分钟,按照最早的预计死亡时间在下午一点半计算,走路,即使是用跑的,到开船点也至少需要一个小时,要是开车,那开船点附近应该有弃置车辆,侯队长大可以去调查。”
侯平看不得自己的脸,照镜子般的别扭,后背发紧,松开了手。
可对着矮他半个头的女人,还想做出一份态度,干脆支楞起身子,光隔了层玻璃,倒也照过来,给黯淡警徽蒙了一圈。
“好。”
罕见的口吻,有些配他衣服。
林芝润眨了眨眼睛,歪头:“嗯?”
侯平深深地望过去,只不看那双眼睛,惊觉,女人瘦窄的下颌竟生了一张饱满到近乎饮血的唇。
头向前的时候,侯平是没什么意识的,直到模糊的余光里,让人心惊的漆幽愈发明显,恍然,再近便要呼吸交叠。
也没什么,一个动作,算不上出格。女人刚还缩在他怀里求他别走呢!
侯平理直气壮。
还是有点慌。
虽然从十六岁起就波澜不惊。
但今天发生的可是命案啊!
就很特殊。
其实也没什么,哈哈……
所以,就这样,僵在这里了?
丢脸,侯平感觉一股燥意从骨头侵染到皮肉,肌理被切割,又被一双轻柔的肉细细涂抹上密密的热,兀地,臂膀上的蚂蚁留下的痕迹成了刺青,烙印如耻辱。
怒火就这样席卷了男人的头脑,他必须得做些什么,于是顺理成章看到女人纤瘦的身躯,下一秒,大掌箍紧黑裙两侧大臂,就要蛮力掼她到身后的墙上,狠狠之时,听那罪无可赦的肉|唇张合。
“侯队长,这个季节虽然很适合旅游,但桑茗岛实在偏僻,唯一特殊的,就是身处这个国和那边国的边境,所以,您真的记清那艘两点的航船上,除了您,还有其他乘客吗?”
一上船就掏出手机联系台球厅老板的侯平心头燥热愈盛,深感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确实需要被好好教训一番。
可隔着布料,软玉般的,男人掌心含了又含,指骨吞了又吞,怒火就这么怪地拐到了下头,变了模样。
是该罚,选在今晚,叫她跪下身子,软着脚,求饶。
想入非非时,不慎对上女人的眼。
晦气。
有些埋怨,理智回笼,侯平也知不是时候,沉下脸,故作凶恶,“你以为我去镇上是为了什么?少问我的话!”
微张的唇瓣轻咬了一口,含着,圆鼓鼓的腮帮子,像是吞不下的委屈。林芝润垂眸,手轻轻挡住下半张脸。
侯平笑了,一手抚在女人侧颊,食指用力,点出一个窝,那口气就被硬生生从紧闭的红唇里轰出来。不客气的食指又与大拇指协作,将软润的颊肉捏出一片红纱。
林芝润痛得厉害,侯平笑得开怀。
对上那双满溢的幽泉,心悸一瞬,不自觉眼瞳扩到女人颊上他亲手做的恶,侯平低下头,两人额头相抵,他说:
“乖,我去封锁小岛,等我回来,嗯——
让你吃好的。”
男人笑得邪肆,转身大步,偏头看向玻璃窗时,暗赞好潇洒。
最后丢下一句:“下次捂上半张脸,嘴我有用!哈哈……”
林芝润顶着左脸的红,站在原地,怯弱到一阵风都能摧毁的单薄,偏偏,亮着一双幽冥般的星子。
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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