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薄荷绿》止于春

39、勾手指 文艺汇

　　文艺汇演一结束，大家就像突然从狂欢中被拉回现实，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老师们也开始频繁强调“期末考的重要性”，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一天比一天小，看得人心里发慌。

　　沈宁茜虽然成绩不算差，但也绝对算不上顶尖。尤其是数学和物理，总是让她头疼不已。

　　“想什么呢？”林小棠见她突然沉默，忍不住问。

　　“想期末考。”

　　沈宁茜苦着脸说，“我感觉我好多东西都还没复习好。”

　　“你这就开始焦虑了？”林小棠安慰道，“放心吧，有何路青在，你怕什么？”

　　提到何路青，沈宁茜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确实，自从高二分班后，何路青就成了她的“免费补习老师”。不管是数学题还是物理题，只要她不会，拿去问他，他总能用最简洁的方式讲得清清楚楚。虽然他偶尔会嫌弃她笨，但从来没有真正拒绝过她。

　　“可是……”沈宁茜犹豫了一下，

　　“他最近好像也挺忙的，而且我总麻烦他，不太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身还是很诚实的。

　　因为……期末考真的很重要。

　　每年只要临近长假，沈宁茜家就会出现一个固定的“真空期”。

　　她爸妈不知道是真的工作忙，还是有什么默契，总是会在这个时候双双被派去外地出差。今年也不例外，前脚刚接了电话，后脚两人就拖着行李箱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语重心长地嘱咐她照顾好自己，顺便照顾好家里那位“大爷”。

　　这位“大爷”，指的就是沈宁茜养的那只泰迪——屎尿多。

　　不过好在它现在长大了，也变得聪明了不少。每天只要沈宁茜在固定的时间把它放出去，它自己就会在小区里溜达一圈，解决完生理需求，再准时准点地回来敲门。

　　省心，太省心了。

　　家里没大人，瞬间安静了不少。沈宁茜乐得自在，反正也没人管她几点睡、几点起。这次期中考试没考好，她心里有点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何路青发了条消息，邀请他来她家补习。

　　何路青倒是没推辞，很爽快地答应了。

　　因为是在自己家，沈宁茜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反正也没人会突然推门进来，她干脆把校服一脱，换上了一套宽松的冰丝睡衣。

　　等何路青按门铃的时候，沈宁茜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声音，她趿拉着拖鞋就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何路青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干净的T恤牛仔裤，背着书包，整个人清爽又精神。

　　看到沈宁茜这副模样，他明显愣了一下。

　　沈宁茜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衣的领口：“干嘛这么看着我？”

　　何路青收回目光，嘴角勾了勾：“没什么，头发挺时髦的。”

　　沈宁茜一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顶，指尖触到一团乱糟糟的毛。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急着开门，头发随便扎了一下，大概早就散得不成样子了。

　　“你……你先换鞋。”

　　她丢下这句话，几乎是逃一样地冲进了卫生间。

　　何路青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书包往茶几上一放，从里面拿出了练习册和笔。

　　沈宁茜收拾好后也赶紧坐好，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

　　坚持了还没一个小时，沈宁茜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灌了浆糊一样，昏昏沉沉的，连眼前的数字都开始跳舞。

　　她硬撑着又写完了一道题，最后实在是顶不住了，手里的笔一扔，整个人直接趴在桌子上，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大”字。

　　“我不行了……”她有气无力地嘟囔着，“大脑过载，需要重启。”

　　何路青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书，轻轻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才一个小时就不行了？你这毅力也太差了。”

　　“哎呀，敲傻了怎么办？”沈宁茜捂着脑袋，从胳膊肘里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何老师，我们休息一会儿再学嘛，劳逸结合才有效率。”

　　何路青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那几道还没讲完的题，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行吧。”他放下书，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就十分钟。”

　　“耶！”沈宁茜立马精神了，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概是刚才学习太费脑子，加上家里冷气开得很足，沈宁茜刷着刷着，眼皮就开始打架。视频里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彻底歪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宁茜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还没完全睁开眼，就感觉面前似乎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线。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何路青的脸。

　　他……什么时候也趴下来了？

　　沈宁茜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甚至能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他好像睡着了。

　　沈宁茜屏住呼吸，不敢乱动，生怕把他吵醒。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移，落在了何路青半耷拉在桌边的手上。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沈宁茜看着看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么好看的手，要是弹钢琴一定很好看。

　　她一直觉得，何路青的手天生就适合弹钢琴。小时候她去他家玩，经常能听到他在房间里练琴，那时候的他，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神情专注又认真，是她见过的最耀眼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突然就不弹了。

　　她问过他一次，他只是笑了笑，没说原因。既然他不想说，那她也没再追问。

　　想到这里，沈宁茜的好奇心战胜了理智。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勾住了何路青的一根手指。

　　他的手指很暖，触感很好。

　　沈宁茜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忍不住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一边把玩，一边在心里感叹：真的好好看啊……

　　她玩得正入神，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人，眼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