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薄荷绿》止于春

35、抬头 因为下

　　因为下午要排练的缘故，沈宁茜估摸着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干脆决定今天让何路青先回去。

　　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收拾书包往外走。沈宁茜却坐在座位上没动，等到班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吞吞掏出手机，点开和何路青的聊天框。

　　她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才敲下几个字：

　　沈宁茜：今天要排练。

　　几乎是秒回。

　　呵呵：等你？

　　沈宁茜看着这两个字，心里莫名有点暖，她想了想，还是回：

　　沈宁茜：不用，你先回吧。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

　　何路青：嗯。

　　沈宁茜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两秒，总觉得有点冷淡，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摇摇头，把手机揣回兜里，背起书包准备去音乐教室。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温执站在拐角处，手里拿着谱夹，像是在等人。

　　“温执。”沈宁茜出于礼貌打了个招呼。温执抬头，看到是她，眼睛一亮：“下课了？”

　　沈宁茜点头。

　　“那刚好，我带你去我们排练的地方。”

　　“好。”

　　两人并肩往音乐教室走去，一路都挺安静，只有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走到音乐教室门口，里面已经隐约传来乐器的声音。

　　温执抬手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温执推门进去，沈宁茜跟在他身后，刚一进门，就被里面的景象吸引住了。

　　音乐教室比普通教室大得多，正中间是一块空地，摆着架子鼓、电子琴、电吉他和贝斯，旁边还有几个音箱，电线在地上绕来绕去，显得有点乱。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靠窗的位置有一排长桌，上面放着谱架和水杯。

　　“这是我们平时排练的地方，”温执指了指周围，“有点乱，别介意。”

　　“不会，”沈宁茜摇摇头，“感觉挺酷的。”

　　“那是。”

　　一个短发女生从架子鼓后面探出头来，冲她眨眨眼，“们可是全校最酷的乐队！”

　　女生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睛很大，看起来很有灵气。她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下面是破洞牛仔裤，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性的气质。

　　“这是我们的主唱，江文文。”温执介绍道。

　　江文文从鼓凳上跳下来，走到沈宁茜面前，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文文。欢迎加入我们！”

　　“你好，我是沈宁茜。”沈宁茜也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旁边一个金发女生也走了过来，她的头发是那种很自然的浅金色，在灯光下有点耀眼，五官很立体，看起来有点像混血。

　　“这是我们的贝斯手，袁熙。”温执介绍。

　　“你好。”袁熙冲她点点头。

　　“你好。”

　　“好了，人都认识得差不多了。”温执拍了拍手，“宁茜，你谱子提前看过了吗？”

　　“嗯……”沈宁茜点点头，

　　“昨晚看了几遍，记得七七八八，不过现在要弹出来应该有点困难。”

　　“没关系，”温执说，“电子琴和钢琴差不多，你肯定没问题。文文，你带她去熟悉一下琴。”“好嘞！”江文文爽快地答应了，拉着沈宁茜就往电子琴那边走，“来，小宁茜，姐姐带你飞。”

　　电子琴放在教室靠后的位置，旁边连着音箱。江文文帮她把谱架调好，又教她怎么开琴、怎么调音色、怎么用踏板。

　　“我们这次要演的是一首原创歌曲，叫《雨爱》，”江文文一边说一边给她示范，“节奏不算快，旋律也比较简单，你主要负责和弦和一些铺底的旋律。”

　　她随手弹了一小段，旋律轻快又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很好听。

　　“怎么样，不难吧？”江文文停下来问。

　　“还好。”沈宁茜点点头，“听起来挺顺耳的。”

　　“那就好。”江文文把位置让给她，“你试试？”

　　沈宁茜深吸一口气，坐在琴凳上，手指放在黑白键上，有点紧张。她先按了一个和弦，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比她想象中要大，吓了她一跳。

　　“别怕，”江文文在旁边鼓励她，“大胆弹，错了也没关系。”

　　沈宁茜点点头，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谱子，然后慢慢弹了起来。

　　一开始确实有点生涩，奏也不太稳，有时候还会弹错音。慢慢地她找到了感觉，手指也越来越灵活。大概半小时后，她已经能比较完整地把整首歌的伴奏弹下来了，虽然还不算完美，但已经很接近江文文刚才示范的效果。

　　四个人第一遍合下来，虽然有几处不太整齐，但整体效果意外地不错。

　　“可以啊！”江文文放下鼓棒，兴奋地说，“第一次合就能这样，已经很棒了！”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温执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挺晚了，大家都回去吧，明天放学继续。”

　　“好！”江文文从鼓凳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回家吃饭咯！”

　　袁熙点点头，开始收拾自己的贝斯。

　　沈宁茜也关掉电子琴，把谱子收好，背上书包准备走。

　　“宁茜，”温执叫住她，“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宁茜摇摇头，“我觉得挺好玩的。”

　　“那就好。”温执笑了笑，“路上小心点。”

　　“嗯，你们也是。”

　　沈宁茜和他们道别后，走出教学楼，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才发现十分钟前何路青给自己发过一条消息。

　　呵呵：还没完？

　　沈宁茜：刚练完，现在准备回家。

　　过了几秒，那边回了：

　　呵呵：行，抬头。

　　沈宁茜：？？？

　　她回了个小猫疑问表情包，然后下意识抬起头。

　　校门口那盏最亮的路灯下，一辆黑色电动车停在那里。

　　何路青坐在车上，一只脚撑地，另一只脚搭在脚踏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他好像一直就在这儿等着。

　　她小跑过去，有点惊讶：“你没走啊？”

　　何路青收起手机，声音淡淡的：“我妈那会发信息说，她和你妈妈今晚都不在家，让我带你出去吃点。”

　　沈宁茜“哦”了一声，她乖乖坐上后座，抓着车座边缘。

　　“那我们现在去哪？”

　　“想吃什么？”何路青问。

　　“都行，”沈宁茜想了想，故意逗他，“你请客？”何路青沉默了一秒：“……嗯。”

　　“那我要吃火锅！要那种辣的！”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