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薄荷绿》止于春

25、童养媳 “冰箱

　　“冰箱有喝的，你先坐，我收拾一下我卧室。”

　　何路青拿过沈宁茜的书包，随手放在沙发最里侧。接着他转身进了屋，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沈宁茜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刚在沙发上坐稳，就感觉一道视线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

　　茶几那头，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从作业本后面探出头来。她眼睛很大，黑葡萄似的，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审视”，悠悠地盯着沈宁茜的脸，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是我哥女朋友？”小女孩突然开口。
　　沈宁茜毫无防备，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猛地呛进了气管。

　　“咳咳……咳咳咳！”她捂着胸口，脸瞬间涨得通红，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不是……咳咳……我们是朋友，普通朋友。”她一边顺气，一边急忙摆手解释。

　　女孩这才满意似的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她身边，一屁股坐下，上下打量着她，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我就说嘛，看着也不像。”

　　沈宁茜被她这句“不像”弄得有点尴尬，只好转移话题：“听何路青说你是他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何淼。”

　　女孩眨了眨眼，突然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不过我更正一下，我不是妹妹。”

　　沈宁茜愣了一下：“啊？那是……”

　　“我是路青哥哥的童养媳——”

　　“欸！疼！”

　　何淼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何路青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本刚从地上捡起来的漫画书。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何淼，眼神里透着几分警告：“何淼，小小年纪别胡说八道，谁教你的？”

　　何淼捂着脑袋，一脸不服气地揉着，嘴里嘟囔着：“本来就是啊！《霸道总裁爱上我》里就这么演的，住在一起就是童养媳！”

　　“那是漫画，现实生活里叫表妹！”何路青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显然是懒得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转头看向还在捂着胸口顺气的沈宁茜，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别理她，她看漫画看多了。来，进屋写题吧。”沈宁茜点点头，起身时忍不住看了何淼一眼。

　　何淼冲着何路青的背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然后又转头冲沈宁茜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看破不说破的狡黠。

　　“切，重色轻妹。”

　　何淼不屑地切了一声，抱起沙发上的抱枕，一扭一扭地去电视机前霸占了最佳位置。

　　——

　　沈宁茜前脚刚走进卧室，何路青后脚就把门轻轻带上了。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客厅里隐约传来的电视声。

　　沈宁茜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

　　何路青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挠了挠后颈，解释道：“那小家伙看电视声音大，把门关上清静一点，省得吵到你做题。”

　　他说的合情合理，沈宁茜便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摞练习册和试卷，旁边还有一盏护眼台灯。

　　沈宁茜在书桌前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刚想拿出自己的练习册，就见何路青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高中物理重点知识全解》，放在她面前。

　　“先做这个。”他指了指目录上的一个章节，“这几页是你上次考试错得比较多的类型，先自己做一遍，有不会的直接问我。”

　　“行......”沈宁茜接过书，翻开。

　　何路青便不再打扰她，拿了一本课外书，在床边坐下，安静地看了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沈宁茜原本还有点紧张，怕自己做题太慢或者错得太多会被他笑话，但渐渐地，她沉浸到题目里去了。物理一直是她的弱项，很多公式背得滚瓜烂熟，一到做题就不知道该怎么用。

　　她咬着笔杆，盯着一道大题看了半天，草稿纸写满了好几页，还是没算出结果。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何路青。

　　他正靠在椅背上看书，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睫毛很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神情专注。

　　察觉到她的视线，何路青抬起头，目光与她对上。

　　“哪个题不会？”他放下书，走了过来。

　　沈宁茜指了指那道让她头疼的大题：“这道……我列了好几个式子，就是算不对。”

　　何路青低头看了一眼题目，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了几道公式，又在题目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你看，这里要先分析受力情况，”他一边写一边讲，“把重力分解一下，再结合牛顿第二定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笔的姿势很好看。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何路青这家伙的手那么好看？

　　“这样能看懂吗？”何路青写完，抬头问她。

　　“啊？哦哦哦，看懂了，谢谢。”

　　“没事。”何路青把书推回给她，“你再自己算一遍试试。”

　　“好。”

　　沈宁茜重新低下头，按照他的思路一步步算下去。这一次，过程顺利了很多，虽然中间还是卡了一下，但最后算出的结果和答案完全一致。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不愧是学霸，太厉害了。沈宁茜低下头，继续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物理题上。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路青哥哥，我妈妈说让你接电话！”何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他和沈宁茜对视一眼。

　　“你先写这道题，我去接个电话。”说完，他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传来何路青接电话的声音，似乎是在和他舅妈说话，语气很客气。沈宁茜听不清具体内容，便重新低下头，盯着题目看。

　　可是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下意识地回头。

　　何路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了电话，正站在她身后。他似乎是忘了拿什么东西，微微俯下身，越过她的肩膀去够书桌另一侧的笔筒。

　　两人的距离在一瞬间被拉得极近。

　　沈宁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阳光晒过的气息，很好闻。

　　她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结果动作太大，整个人差点直接栽对方怀里。

　　好在何路青及时停住了动作。

　　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近距离地对视着。

　　他的眼睛很浅，像琥珀。

　　沈宁茜突然想起了运动会那天。他冲过终点线，整个人因为惯性扑过来，嘴唇不小心擦过她的脸颊。

　　那一瞬间的温热，那种感觉，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仔细想想，原来是自己的心跳。

　　就在沈宁茜窘迫得不知道该看哪里的时候，何路青终于直起身，顺手拿起笔筒里的一支彩笔。

　　“沈宁茜，”他晃了晃手里的笔，一脸不解地看着她，“我就拿个笔而已，你反应那么大干嘛？”

　　沈宁茜：“……”

　　何路青你大爷的。她在心里小声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