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薄荷绿》止于春

16、真相 办公室

　　办公室里，王刚坐在办公桌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努力压着心里窜上来的火气。

　　他看着面前站着的三个女生，眉头紧皱，叹了口气问：“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许静低着头，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中午离开教室，到下午被告知自己翻了别人的柜子，最后把杜佳刚才在走廊上说的那些话也复述了一遍。

　　王刚点点头，目光转向杜佳：“你呢？你怎么说？”

　　杜佳眼神慌乱地在地上扫来扫去，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站在她旁边的李娜悄悄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又飞快地给了她一个眼神。

　　杜佳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她猛地抬起头，硬着头皮说道：“是……是许静干的！我中午明明看到她在教室后面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她翻了李娜的柜子！”

　　“你胡说！我根本没有！”

　　“我没有胡说！就是你！”

　　两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王刚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偏偏昨天九班的班主任被叫去外市研学，说是要去听什么课，一时半会根本回不来。这管理九班的烂摊子，就临时落在了他这个主任头上。结果还没半天，就闹出这么一出。

　　查监控？

　　他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学校的监控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得先向校领导请示，填单子、签字，一套流程走下来，动静肯定小不了。到时候要是被校长知道一中的学生在教室里搞这些小动作，责任还不是得算在他头上？

　　他犹豫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沈宁茜突然开口了。

　　“老师。”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今天中午也回教室了。”

　　王刚看向她：“你说说。”

　　“我碰到了许静。”沈宁茜说，“她那会刚上楼，说是要去自习室学习。我看她拿了书就走了，根本没在教室后面停留。”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杜佳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怀疑：“下午就出了这种事，我觉得……应该是有人故意的吧。”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王刚的目光在许静和杜佳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在许静身上：“许静，她说的是真的吗？”

　　许静愣了半秒，下意识看向沈宁茜。

　　“是真的，老师。”许静说。

　　听到这话，沈宁茜在没人看见的角度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她刚刚是“添油加醋”说的。她中午确实回了教室，也碰到了许静，但并不确定许静最后有没有离开教室。她只是凭着直觉把时间线往对她有利的方向“顺”了一下。王刚那么一问，她心跳都漏了一拍，差点以为要露馅。

　　好在许静接住了。

　　沈宁茜侧过头，对许静极轻地笑了笑。

　　杜佳对上他的视线，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又很快低下头：“是……是实话。”

　　王刚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判断。他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行，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那我就去监控室看一看，到底是谁在撒谎。”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钥匙，转身就往门口走。

　　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杜佳带着哭腔的声音：

　　“老师，别……别查了。”王刚的脚步顿住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杜佳身上。

　　杜佳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悔恨和害怕：“是……是我干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李娜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个贱人，脑子一点也不中用！

　　李娜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王刚才刚站起来说要去查监控，这杜佳就吓破了胆，直接招了？

　　她就这么沉不住气吗？！

　　李娜只觉得一股怒火和恐慌交织着往上涌。杜佳这么一承认，虽然没直接把她供出来，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王刚肯定会怀疑这背后是不是还有人指使。到时候杜佳要是再把她给卖了……

　　李娜不敢再想下去。

　　她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低下头，假装出一副震惊和失望的样子。

　　“杜佳，你怎么能这样……”她小声嘀咕着，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试图和杜佳划清界限。

　　王刚转过身，看着杜佳。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啊你，这么好的年纪，怎么心思不用在正地方？”

　　他把杜佳叫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教了一番。从学习的重要性，说到同学之间的相处，再说到做人的底线。杜佳低着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沈宁茜注意到了李娜那一瞬间的变脸，她心里不禁感叹。

　　这才是老戏骨。

　　过了好一会儿，王刚才摆摆手，声音缓和了一些：“行了，这件事我会再和你们班主任沟通。你们先回去吧，好好反省反省。”

　　三人点点头，默默地走出了办公室。

　　沈宁茜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时候，对付坏人，光靠讲道理是没用的。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里面只剩下王刚，还有一直站在旁边的沈宁茜和何路青。

　　王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刚才那股子烦躁给吐出去了。

　　他抬眼打量了两人一下，眼神里少了几分刚才的严厉，多了点无奈。

　　“你们俩啊……”他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不少，“帮助同学是好事，这个我不反对。但是，以后遇到这种事，别太激进，也别太冲动。”

　　他顿了顿，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刚才那种情况，要是我没及时赶到，万一真打起来，你们两个也得挂点彩。到时候，我这怎么跟你们班主任交代？怎么跟你们家长交代？对吧。”

　　沈宁茜和何路青对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知道了，王老师。”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王刚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慢悠悠地开口：

　　“最近啊，我经常看到你们两个在一块。”

　　沈宁茜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