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薄荷绿》止于春

12、青春期 “唉唉

　　“唉唉唉，昨天怎么样啊？”

　　这天刚下课，老师前脚刚踏出教室，林小棠就像安了弹簧一样，“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凑到沈宁茜桌前，一脸八卦地盯着她。

　　“什么怎么样？”沈宁茜装傻充愣。

　　“哎呀！”林小棠急了，伸出手指戳了戳沈宁茜的胳膊，“就……就昨天下午啊！篮球赛结束后，你和我弟难道就没有什么进展？”

　　沈宁茜被她问得连忙摇头，如实回答：“想什么呢。昨天你们走后没多久，他们班同学就把他叫走了，说是班主任找他谈话。”

　　其实林小棠之前就跟她提过，说林一川对她好像有点那个意思，还一脸笃定地让她“好好把握”。沈宁茜当时只当是青春期的小男生想象力丰富，把别人一点正常的好意都能脑补成喜欢。林一川那小子，顶多是把她当成半个姐姐，再加上点青春期的朦胧好感，也正常。她权当小孩还没开窍，没往心里去。

　　“啊——？”林小棠闻言，拖着长音哀嚎了一声。

　　她顿了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直身子，狐疑地盯着沈宁茜：“欸不对，那你昨天晚自习干嘛去了？我看你座位一直是空的，问老师，老师说你请假了。”

　　沈宁茜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有些飘忽，大脑飞速运转，很快编了个理由：“昨天啊……我突然肚子疼，实在受不了，就跟老师请假提前回宿舍休息了。”

　　她可不想被林小棠知道，她昨天逃课去外面吃香喝辣的，还把她这个最好的朋友给“抛弃”了。要是被林小棠知道了，她不得被念死，甚至可能被“打死”。

　　“好吧……”林小棠显然是相信了这个理由，她撇了撇嘴，一脸的意兴阑珊。

　　......

　　体育课。

　　一中的体育课，向来是全校公认的“福利时间”。

　　与其说是体育课，不如说是大型户外自习课——或者更准确点，是同学们心照不宣的“唠嗑课”。老师通常点完名，让体委带着跑两圈，就算完成了教学任务，剩下的时间全凭大家自由发挥。

　　今天也一样。

　　铃声一响，一班的队伍稀稀拉拉地在操场边集合。体委拿着哨子，一脸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一群“站没站相”的同学，吹了两声哨子：“都站好！两圈，跑完解散！”

　　队伍里响起一片哀嚎，但还是慢吞吞地动了起来。

　　两圈下来，大家跑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直接走了半圈。体委也懒得管，挥挥手：“行了行了，解散！”

　　话音刚落，队伍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散开。

　　几个男生早就按捺不住，抄起旁边的篮球就往篮球场冲，一边跑一边喊：“来来来，三打三！输了请水！”

　　女生们大多不爱在大太阳底下暴晒，纷纷往操场旁边的树荫下钻。

　　沈宁茜她们也不例外。

　　那里有几棵老梧桐树，树冠大得像把伞，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林小棠拉着沈宁茜，一路小跑冲到树荫下，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还不忘把校服外套垫在屁股底下。

　　“呼——热死我了。”林小棠一边扇着风，一边抱怨，“这真的是4月吗？太阳也太毒了吧，再跑两圈我都要化了。”

　　沈宁茜笑着摇摇头，刚想说话，就听见旁边有人喊她：“沈宁茜！”

　　她抬头一看，是班里的几个女生，正冲她招手：“过来一起坐啊！”“来了！”沈宁茜应了一声，拉着林小棠走过去。

　　树荫下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家围成一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昨天的微博热搜，聊到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又聊到哪个班的男生长得帅。

　　“不如我们来玩狼人杀吧！”一个女生突然提议道。

　　“好啊好啊！”

　　“我看行。”

　　大家一拍即合，最后被推为“上帝”的女生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

　　“天黑请闭眼。”

　　“狼人请睁眼。”

　　“请选择你要杀死的对象。”

　　……

　　玩了两轮，每次都是作为村民的沈宁茜第一个出局。她盯着自己面前的身份牌，一脸无语，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简直差到了极点。

　　“行吧，我这张脸大概写着‘我是好人’四个大字。”沈宁茜把身份牌一扣，认命地说。

　　林小棠笑得直不起腰：“谁让你每次都一脸无辜，杀手不刀你刀谁？”

　　沈宁茜拍拍屁股起身：“你们再开一局吧，我去个厕所。”林小棠抬头问：“用不用我陪着？”

　　“不用啦，就在隔壁。”沈宁茜摆摆手，转身朝厕所跑去。

　　上完厕所，沈宁茜正站在洗手台前洗手，三个浓妆艳抹的女生从隔间里走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语气冲得很。

　　沈宁茜皱了皱眉，没吭声，只是加快了洗手的速度。

　　等那三个女生走后，厕所里安静了下来。

　　就在沈宁茜准备离开时，她隐约听到隔间里传来一阵很轻的抽泣声。

　　她愣了一下，脚步顿住。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的。

　　沈宁茜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声音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那个……你还好吗？需不需要帮助？”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抽泣声停了，但没有人回答。

　　沈宁茜有点担心，又敲了敲：“我不是坏人，我就在外面，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跟我说。”

　　依旧没人应声。

　　沈宁茜抿了抿唇，见门没锁，便轻轻推了一下。

　　门“咔哒”一声开了。

　　隔间里，一个女生跪坐在地上，头发凌乱，校服衬衫的扣子被扯掉了两颗，领口敞开着，衣服上还被人用彩笔画得乱七八糟。

　　女生显然没想到门会被打开，吓得猛地抬头，眼睛红红的。

　　沈宁茜心里一紧，脑海里瞬间闪过不久前那三个浓妆艳抹、骂骂咧咧离去的女生。

　　她连忙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怎么了？”

　　女生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沈宁茜看她这副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她没再追问，而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女生身上，帮她把领口拢好：“先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

　　女生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外套，又抬头看了看沈宁茜，嘴唇颤了颤，终于挤出两个字：“谢谢……”

　　“没事。”沈宁茜笑了笑，“那你先整理一下，如果是有人欺负你，你可以跟老师说。”

　　女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外套穿好，然后站起身，低着头，飞快地从沈宁茜身边走过，跑出了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