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诡秘开始，学做一个活人》卷毛狒狒

159、第一百五十九章 地下室 戴莉在

　　戴莉在地下室入口处停了一下，指尖在门框内侧的墙面上滑动，留下了一层极淡的暗色雾气后才进入其中。

　　陈默跟着戴莉走下石质楼梯，台阶上的灰尘被踩过之后留下清晰的鞋印，边缘的泥土翻起。越往下走，随着呼吸进入体内的空气越凉，那股阴冷揪心的感觉也越浓厚。他沿着楼梯两侧的墙壁仔细观察感知周围的环境，砖缝里渗出来的气息和他在上面闻到的不一样，仓库区那股是冷而尖锐的，像利爪留下的一道道划痕；地下室的气息残留更沉重，更黏着，像是从地底深处的淤泥在往上渗透，在呼吸道留下一层看不见的粘稠浊液；而再往深处——他暂时分辨不出更具体的东西，只觉得周围的阴影似乎比别处更沉一些，只能猜测是长久没阳光的地下室通病和邪教的残留。

　　地下室内部的高度比上面两层都矮，戴莉把提灯调亮了一些，光线照出一个长方形的空间，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墙壁是砖砌的，没有粉刷。空间中央的地面上有一片暗色的区域，形状不规则，边缘有反复擦拭过的痕迹，但没有完全擦干净。暗色区域的中央放着几块石头，摆成一个不完整的圆环，石头的表面有灼烧过的痕迹。圆环旁边散落着一些细小的骨片和毛发，骨片的颜色偏暗，不像是普通的动物骨骼。

　　戴莉在空间中央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站了几秒。陈默看到她的指尖有一层极淡的暗色雾气在缓慢流动，比在一楼时更浓。她站起来，又在那些石头旁边蹲下来，用金属针挑了一下其中一块石头的表面，把针收回来凑近看了一眼。

　　“灵死亡后的残留。”她说，声音很轻，“不止一个，这些东西在这里被消耗掉之后，残余的灵性痕迹沉到了地面以下，还没有完全消散。”

　　她转向那些骨片和毛发，“这些是后来留下的，时间比灵残留更近。有人在这里反复进行过某种仪式，但没有收拾干净。”

　　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地下室的空间，用提灯逐段照过墙壁。在靠近墙角的位置，她发现了一片颜色比周围砖块更深的区域，像是什么液体从砖缝里渗出来之后干涸留下的。她用手指碰了一下那片区域的边缘，然后收回来闻了闻。

　　“血腥味已经散了，但渗进砖缝里的东西还在。这不是普通的血，里面混了别的东西。”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陈默看到她的表情比之前更沉了一些。

　　陈默站在楼梯口，把地下室内收集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股沉滞的仪式残留和仓库区的邪恶残余不同，他说不出具体区别，但能感觉到它们不是同一种东西。他正要开口说自己的想法，戴莉忽然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一层的灵被触发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人打开了后门，正在进入建筑。”

　　陈默没有听到门响，但他看到戴莉的指尖那层暗色雾气正在加速流动，比刚才快了好几倍。她侧着头，像是在听什么。过了几秒钟，她转向斯特恩：“后门方向，一个人，已经进来了，步伐不快，像是在检查什么。”

　　斯特恩低声问：“是那个从后门离开的人回来了？”

　　戴莉说：“不确定，但他没有破坏门锁，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发出太大声音，对方熟悉这栋建筑，可能是建筑的主人回来了。”

　　她快速扫了一眼地下室的空间，然后转向楼梯方向。“先上去。如果只有一个人，我们可以在楼梯口设伏。如果是极光会的人，抓一个活的比空手回去有价值。”

　　三人沿楼梯回到一楼与地下室的楼梯上，斯特恩在楼梯口侧身站定，戴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陈默退到楼梯另一侧的墙边，背贴着墙面。戴莉示意斯特恩先不要动手，等对方完全进入地下室之后再行动。

　　一层的方向传来脚踏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陈默集中注意力收集走廊方向的信息，他能感觉到一个人的气息正在靠近楼梯口——那个人在走廊中段停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然后脚步声继续，比刚才更慢了，每一步之间的间隔更长。陈默忽然感觉到不对，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从走廊方向来的，是从他身后，从楼梯下方，从地下室的黑暗里渗上来的。那种感觉和血祭现场的沉滞感不同，更尖锐，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阴影中快速移动，带着一种活的、正在逼近的压迫感。

　　他连忙低声说了一句：“下面有东西。”

　　戴莉的反应极快，她猛地转身，面向楼梯口，同时抬手朝地下室的台阶方向指了一下。而在陈默出声的那一刻，地下室的黑暗中冲出了一团黑影——是某种被阴影包裹着的、有实体的怪物。它从台阶中段的位置窜上来，速度极快，直接扑向戴莉的侧后方。戴莉没有躲，她抬起一只手，在指尖的暗色雾气中，一道半透明的深色灵体猛地从戴莉影子中出现，撞向那道黑影，将其重新扑倒地下室中，但还没等人看清黑影的具体样貌，陈默感觉到身后又有一道气息从地下室的楼梯口方向窜上来。他转头，看到另一道手持武器的影子从台阶下方的阴影中现身，动作比刚才的阴影生物更稳，更精准，这是一个人形的黑影，对方手中的短刃在昏暗的光线中划过一道暗色的弧线，直刺向陈默。陈默来不及拔枪，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侧身向旁边扑倒，就地一滚，离开了原来的位置。短刃从他刚才站的地方划过，刃尖带着一层暗色的、像影子一样流动的光泽，划破了空气。

　　他滚过楼梯的几节台阶，后背撞在墙面上，疼痛从肩胛骨的位置传开。人形黑影没有追他，转身面向戴莉，短刃再次抬起。但戴莉已经完成了召唤——她身后出现了一道半透明的灰白色灵体，轮廓比刚才那只阴影生物更稳定，边缘有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动，像是织物的纤维在空气中浮动。灵体挡在戴莉和人形黑影之间，短刃已然刺入灵体的躯干，刃尖陷进去之后却被卡住了，像是刺入了一团粘稠的泥浆。

　　就在这时，一层的方向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斯特恩对着黑影射击几枪后，低声说了一句：“至少两个，正在朝楼梯口方向走。”

　　戴莉快速扫了一眼走廊两端的局势——地下室方向有两个黑影被灵体挡住，后门方向有至少两个人正在靠近。她的目光在陈默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做出了判断。

　　“不缠斗，从后门方向强攻出去。后门的人还没完全到位，地下室那个被我的灵体挡住了。趁现在，走。”她说完这句话，身后那个灵体猛地向前一推，把隐修士逼退了两步。

　　她转身朝走廊方向走去，经过陈默身边时没有停步，只是说了一句：“跟紧我。”斯特恩已经站在她侧前方，枪口朝向一层走廊尽头出现的黑影，嘴里开始吟唱诗歌。

　　陈默看到两个人影，穿着深色外套。前面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把短杖，后面那个人空着手，身形偏瘦，脚步比前面的人慢半步。空手的那个人看到戴莉的瞬间，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像是认出了她的身份。戴莉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抬起手，指尖的暗色雾气朝拿短杖的那个人涌过去。那人在接触到雾气前本想做点什么，但是斯特恩的诗歌已然吟唱完毕，让对方的动作停了下来，直接接触到雾气的瞬间身体僵直，短杖从手中滑落，人向后倒去。

　　另一道人影本想冲上来攻击，但是在斯特恩打出的子弹中连忙躲避，融入阴影后找不到踪迹。戴莉看了他一眼消失的方向，没有去追。她的目标是撤离，不是全歼。地下室的隐修士还被灵体挡着，她不能把灵体收回来去追那个已经融入阴影的人。她转身继续朝后门方向走，斯特恩和陈默紧紧跟着。

　　经过后门时，陈默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地下室的楼梯口还站着一道黑影，手中的短刃垂在身侧，没有追击的动作，但是却能感受得到视线一直跟着自己移动，像是在确认他们离开的方向。

　　三人从后门出去，戴莉在空气中划了两下，陈默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经过自己后，戴莉才继续带着两人沿着建筑背侧的小路。经过拐角确认没人追上来后，才稍微慢了点，快速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转向斯特恩：“一起去教会，斯特恩带路，科尔你跟紧。档案室那边等教会的人接手之后再处理。”斯特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朝值夜者教会的方向走去。

　　陈默跟在斯特恩身后，把今晚的事情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地下室的仪式现场、阴影中的突袭、从后门进来的黑影、戴莉的判断和撤离决定。他这时伸手碰到了外套内袋里的枪，才发觉刚才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武器。隐修士从阴影中现身时距离太近，拔枪已经来不及，身体本能选择了闪避；之后他滚下楼梯，枪还在内袋里，他没有机会掏出来；再后来戴莉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他不需要开枪了。他意识到自己在近身突发战斗中的经验还不够，需要在后续巡查中多留意拔枪的时机和距离。

　　凌晨的风在街道上持续地吹着，他的心跳还在胸腔里持续地震动，但呼吸正在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