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诡秘开始，学做一个活人》卷毛狒狒

155、第一百五十五章 线索 他醒来时已

　　他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阳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一道宽阔的亮带，落在桌子的边缘上。他坐起来，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外套内袋里，穿好衣服，推开门沿着街道走向档案室。

　　档案室的门厅在午后没什么人，值班台后面换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值班员，靠在墙边翻一本旧杂志，听到脚步声连头都没抬。陈默把昨晚写好的报告单放在台面上，没有多留，沿着走廊走到地图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斯特恩正站在地图前，左手拿着一份手写的清单，右手在地图上的东区位置缓慢移动。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看了陈默一眼，下巴朝桌面方向偏了一下。

　　“报告交了？”

　　陈默点头。

　　“副主任让你过来的，你等她一下。她正在阅读东区运输工具的登记记录，回来之后要跟你的报告对一遍。”

　　陈默在桌边坐下来，视线转向桌面上多了的几份新卷宗，其中一份翻开在中间，页面上是手写的表格，列着东区仓库和工厂的名称、地址、运输工具类型和登记时间。他没有动手翻动卷宗，只是用目光扫过摊开的部分，最上面几行——几个工厂的名字他在巡查时见过。斯特恩把清单放在桌角，转过身来靠着地图。

　　“昨晚你走了之后，戴莉又回去了一趟。她在仓库区外围调查后，在东边那条巷子尽头发现了几道新的推车痕迹，方向和你在空地上看到的一致，但那些痕迹比空地上的更新，可能是最近几天才留下的。”他停了一下，“她把那条巷子的位置标出来了，就在你昨晚巡查的路线和仓库区之间。你今晚巡查的时候可以从那附近经过，但是要注意安全。”

　　陈默把巷子的位置记在脑子里。斯特恩没有说更多，重新转回去看地图。过了大约一刻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副主任推门进来，她手里拿着一份更长的清单，纸页边缘已经被翻得发软。她在桌边坐下来，把清单放在桌面上摊开。

　　“斯特恩排查的结果和我这边汇总的登记记录对上了。东区最近三个月内新增或更换过手推车或小型板车的单位一共十七家，其中十三家是工厂和仓库，四家是码头搬运队。”她用手指沿着清单的条目往下走，“位置分布在码头区东侧到东区边缘之间，有一家的地址在码头区东侧靠近河岸的废弃建筑附近，和你昨晚发现残骸的位置距离很近。”

　　陈默低头看着那份清单，那家单位的名称他没有印象，但地址他记得——就是他在卷宗里看到的那条记录。他把这个发现说了出来，副主任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是拿起笔在清单的对应条目旁边画了一个圈。

　　“那你今晚巡查的时候，经过那栋建筑外围，不要进去，也不要停留太久。如果里面有推车进出，记下时间和方向，不要靠近。”她把清单收起来，夹进一份卷宗里，又补充了一句，“戴莉正在对现场采集的残留物进行比对，也在调取过去三年贝克兰德东区的动物虐杀记录。如果东区这批残骸不是孤例，应该能找到对应的记录。在结果出来之前，你的任务是外围观察。”

　　陈默站起来，在门口停住脚步。

　　“那个仓库区，还会有人去处理吗？”

　　副主任看了他一眼。

　　“有专门的队伍负责。你不用再进去了。”

　　他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从档案室出来之后，他沿着铁门街的方向走了一阵。午后的阳光被云层挡住，街道上的光线偏暗，空气里有一层潮湿的凉意。他在桥区边缘停下来，估算了下时间，还早，离傍晚巡查还有很长的时间，他拐向勇敢者酒吧的方向。

　　推开那扇灰砖楼下的木门时，酒吧里的光线和往常一样暗。卡斯帕斯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旧布，正在擦一只杯子。他抬头看到陈默，没有急着开口，把杯子放回架子上，手撑在台面上。陈默在吧台前坐下来，要了一杯最便宜的麦酒，卡斯帕斯把杯子推过来，泡沫在杯沿上缓慢地回落。

　　“你最近走东区走得挺勤。”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陈默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才接话道：“接了在那边的活，最近还得在那边待一段时间。”

　　卡斯帕斯擦着杯子没有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东区最近不太平，有人传那边晚上有野狗出没，咬死了好几只家养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陈默没有追问，他知道卡斯帕斯说的“野狗”是什么，也知道卡斯帕斯大概知道一些情况，但两人都没有把话挑明。他把麦酒喝完，把硬币放在吧台上，站起来的时候卡斯帕斯说了一句：“下次来的时候，如果还是这个时间，可能会有别人在。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坐一桌。”

　　陈默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那要看是什么人。”

　　卡斯帕斯把杯子放回架子上，没有直接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陈默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街上的风比刚才更凉了一些，他沿着来路走回桥区方向，在街口站了一会儿，把今天在档案室看到的清单和卡斯帕斯的那句话放在一起过了一遍。有人传东区有野狗。值夜者的排查正在收窄范围。戴莉在调取过去三年的虐杀档案。三件事都在同一个方向上——东区、推车、夜间活动。而卡斯帕斯说的“别人”，可能是买家，可能是另一个中间人，也可能是某个有特定渠道的非凡者。他不知道是哪一种，但他记住了这个邀约。他把这些记在脑子里，沿着河岸走回住处。

　　傍晚他再次出门时，路线在仓库区外围绕了一个圈。他经过斯特恩提到的那条巷子时放慢了脚步，没有走进去，只是从巷口经过，目光扫了一眼巷子尽头的方向。地面上有新的压痕，被踩实的泥土边缘比周围的颜色更深。巷子尽头有一扇门，门板在白天是关着的，但此刻门缝下方有一条极细的亮线——里面有人，或者至少有一盏灯。他没有停下来细看，继续沿着河岸往前走，经过仓库区东侧时没有转向，保持着自己的节奏。空气中没有异常气味，没有血腥味，也没有那种更冷更安静的残余气息，今晚意外的安静。

　　在黎明前回到住处，他把写好的报告单放在桌角后，在备注栏里加了一行字：巷子尽头门缝下有亮线，时间在凌晨两点左右，位置在仓库区东侧。这是今晚唯一看到的异常细节，虽然无法确认它是否与仓库区有关，但它值得在白天再看一次。他起身走到桌前，打开抽屉看了一眼，确认没有新的信封后，才合上抽屉，在黑暗中躺下来。

　　他脑海里回想着那个地址对应的建筑——一栋两层的旧仓库，窗户用木板封死，门面上没有任何标识。他巡查时曾经过那栋建筑，当时没有特别注意，但现在他把这个画面和推车刮痕、卡斯帕斯的“野狗”传言叠在一起，决定明天下午先去那栋建筑的外围走一遍，确认门窗的状态、是否有货物进出、周围有没有人停留。夜色在窗外持续地变淡，他在脑海中把明天要走的路线过了一遍，然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