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沁园迷踪 这小屋里看 ...
-
哦,对。
他们来这纸行是为探听消息的来着。
胡璇玑抱着斩/马/刀,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
天丝在江湖人手里的用处很多,做武器、做衣裳的都有,市面上少见不过是因为制作工序复杂、炮制药材难寻,朝廷是从来没有过禁运、禁售一说的。
这天丝的来源和运输途径其实并不会有多隐秘,甚至可以说被查出来了也代表不了什么。
现在这么大张旗鼓地说要买,往浅处说是查来源、查商道,往深处讲是打草惊蛇,看看有没有人趁机蹦出来。
至于很久没想起来过的鬼/钱模子。
即便崔叔特意来知会说要往码头去查,可这鬼/钱不过是做出来故弄玄虚的东西,要遮掩的事情若是曝了光,就会被弃了去。且朝廷换了铜钱样式,正一批一批召回重熔,这旧样子的鬼/钱模子找不找得回来还真无伤大雅。
会不会这码头该查的其实不是鬼/钱模子……
“师妹在想什么?”
秦溪看胡璇玑心不在焉地抱着刀,好几次踩到石子和坑洼处一个趔趄又用极好的反应力和轻功一下蹦起。干脆拉过她的手,松松地拢着,一摇一晃的。
胡璇玑捏捏他的骨节,迟疑道:“师兄,这码头里我们是不是有些事情还没查透?”
水/军的绳结、血迹,还有……被割喉的孩子?
她们绝对还有好些东西没串起来。
秦溪点点头,拇指安抚似的捻过她的掌心,四人一起回到降真堂的二层休息间坐下。
“不止码头”,秦溪冷静道:“这些假/钱制出来的用途我们其实一直没有查明白。”
胡璇玑点点桌面,“总想着铜铁这种东西敏感,只由公主她们去管便好了,完全没去细究这点假/钱铸出来的真正用意。不过是提醒了句,之后就没再过问这铜料缺口查得如何了。”
她抱着刀感慨道:“这跳出来一想,才发现都漏了多少东西。”
“这些毫无头绪的东西急什么~”
佘郎君翘着脚,仰倒在圈椅上,“今晚子时半还得去一趟沁园,不先歇息?”
沁园在城东皇城脚下。
世家大族所造园林,红墙金瓦、大气磅礴。
胡璇玑悄悄禀了李安澜,领了个临时护卫的牌牌,四人便光明正大地占了园中高处,檐兽一般各自守着一个方位。
她也是问了李安澜才知道,今日是兵部尚书母亲的六十大寿。这位老夫人清净了大半辈子,正好趁着寿宴请了好些老姐妹,还特意请内教司搭了戏台和宴席,好好热闹一番。
整个沁园被内教司好好整理装点过,彩绸彩灯、灯火辉煌。正中央临时搭的戏台也不显简陋,最好的竹料搭棚,价值千金的云锦做幕布,特供的暖房鲜花开得灿烂,花团锦簇的,都快能跟正旦、上元双节时相比了。
“这兵部尚书是不是有点太富贵了”,佘郎君化了蛇尾稳稳地盘踞在檐角上,听着底下咿咿呀呀的戏腔,慵懒道。
“专心”,山君金色的兽瞳仔细盯着满场服侍的宫女小厮。
“兵部尚书是范阳卢氏这一代的家主”,秦溪在另一边幽幽开口,“钱财、人脉、权力,只要有其中一样就够得上这场面了。”
“都是过了高层明面的,管它做什么”,胡璇玑蹲在旁的一角,黑暗里带着绿色反光的兽瞳正满场搜寻那个采买宫女的身影。
[掩护]
采买宫女能接触到的东西不少。可要说到掩护,一个小宫女能够得上什么?
家宅阴/私?
物资偷运?
暗/杀行动的话就一个小宫女,下毒?
这兵部尚书家的老夫人请来的老姐妹可都是京里有头有脸的世家大族出身的,随便死一个都有得闹腾的,更不用说这些人带来交际的小辈了。
胡璇玑胡乱想着,边往厨房、后院等好几个地方扫着。
厨房看着是有几个老嬷嬷压着,乱中有序,宫女、小厮们很难插手做些什么。
后院作为宾客休息室,来往人少,倒是显得清净许多。
这可真是下手的好地方啊。
胡璇玑眼睛一亮,“山君,你看假山那边候着的是不是就是那位采买宫女?”
“对”,山君大量几下后依旧简洁。
“她手里的是什么?”
“衣服?”
山君歪头打量着,那宫女双手捧着的红木托盘里层层叠叠,看着应是布料没错了。
大概是来帮忙服侍贵人更衣的。
四双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院落的动静,就想看这小宫女到底被派了什么掩护任务。
后院的灯火虽不及前院辉煌,两道旁的灯笼却是不可能短了这满园的贵客的。
方才应该是一位带着孩子来的女宾把餐具弄翻了,菜汁油污撒了一身,这才被宫女们引着来后院小厢房沐浴更衣。
孩子的娘好办,侍女、嬷嬷们抬了热水引着人洗漱更衣便是。
那脏猫一样的小孩就只能唤来孩子的奶娘给哄着洗漱,那采买宫女手上托盘里的正是兵部尚书这主人家以防万一,给孩子们备下的新衣。
两人眼见着那看着三十岁上下的奶娘拉着孩子的手,一步一步走进边上的厢房。不过片刻,那奶娘就急急忙忙地跑出来跟门外等待着的侍女吩咐了几句,就又慌慌张张地进了门去。
然后,一个白须白发男子就背着一个宽大的药箱从院外跑来。
进门不超过两刻,就又背着药箱出来,脸上的表情维持得极好,半点看不出问题。
又过了段时间,里头似乎喊人了,那采买宫女便双手捧着红木托盘,低着头,款款进门。才进门,这院落就不知道糟了什么难,满院的灯火瞬间一暗。
瞬间,尖叫声四起。
旁边厢房的孩子娘秦匆匆披了衣服,头都没梳好就往孩子洗漱的厢房里跑。
可还是没来得及。
满院灯火重新亮起时,那奶娘和采买宫女均已嘴角溢血倒在地上,这状态似是服毒自尽。
除此之外,这厢房里也就一套污损的孩子衣物,而应该在洗漱的孩子则完全没了踪影。
好在那医者打扮的男子离开时,秦溪看着那药箱便感觉到不对。匆匆跟胡璇玑对了个眼神,扇子一扬召了个蹲守在沁园外的降真堂弟子,一同运起轻功踩着房檐跟着人出去了。
这医者出了沁园腰直了,脚步不重了,提着个沉重的药箱都能健步如飞了,这状态绝不是发须皆白的老叟可以有的。
果然,这人出来就紧紧地抱住药箱,专挑偏僻的巷子走。多走几步,连轻功都能使出来了。
还得看这人要把孩子运到哪里,可不能打草惊蛇。
秦溪和降真堂弟子压着速度,远远地跟着。
一转角就遇上了轮值巡查宵禁的薛定北。
“秦郎君?”
檐上桥头地对上眼神,薛定北有些困惑。
秦溪对他比了个轻声的手势,道:“世子会轻功吗?”
薛定北在檐下慢慢跟着,憋出一句,“能用。”
就是容易踩坏瓦。
“沁园里有个人假扮医师,我们怀疑他拐了孩子就追出来了”,秦溪岔开话题。
“胡娘子她们呢?”
“还在现场守着”,秦溪斜睨他一眼,“薛世子,你的手下呢?”
他哼笑一声,意有所指道:“秦郎君何须如此。”
几人远远吊在那医师身后,一跟就跟到城西山水环绕的一家寺庙中。
城西的这家东望寺不大,又修在环水的山坳之间,这地势易守难攻,平日里香客游人也少得可怜。这寺中的和尚沙弥都要比佛堂里供的长生灯多了。
人少、地偏,藏污纳垢自然方便多了。
这假医师抱着医箱在山道间左右四顾,四下无人也挑着躲避他人视线的小道走。七扭八拐地,绕到东望寺侧放置未开光佛像的小院落中。
药箱往房中一塞,手在头脸上一抹,衣衫一掀,就成了一副慈眉善目的高僧模样。
连头上的戒疤都有九点呢。
他拍拍身上衣裳,闭目合掌装模作样地“阿弥陀佛”一声,把房门锁好就往大雄宝殿的方向去了。
秦溪和降真堂弟子落到近旁树上,薛定北也缩到附近的山石后,待这屋里屋外重又清静了,才落到这小屋窗外往里探看。
屋里黑灯瞎火的,几人守在外面听了好久也没听见什么声音。
跟来的降真堂弟子从发带里抽出一根铁丝,在薛定北的斜睨下,手极稳又极熟练地把那小锁给翘了,就飞身回了檐上望风去了。
秦溪轻咳一声,先行推开房门扫视一圈才道:“没有埋伏,薛世子,请。”
“过后带他到皇城司备案,要还有类似能力的,记得一并带过来”,说着,薛定北也扶刀跟在秦溪身后进了门。
“草民知晓。”
山间寺庙的闲置小屋简陋,不过是一个放了经卷的书架并一架小榻,一眼就能看完。
秦溪直奔那个偏大的药箱。
盖子掀开,里头却是空空如也的。没有正常医师药箱中的针具、药丸,也没有他怀疑的孩子的身影。
这小屋里看着也没别的地方可藏人了。
难道,不是这个人做的?
那他抱着个药箱鬼鬼祟祟地,跑这么快做什么?
做戏?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