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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降妖伏魔 一个破铃铛 ...

  •   两人这边联手把喜娘定住之后,却听院内一声惊呼。回头就见一个黑影沿着街道两旁的院落飞掠,快速离开。

      又是清影门的流云踏罡步。

      “我进去看看”,秦溪朝胡璇玑点点头。

      “顺便叫几个不良人出来”,胡璇玑利落地把喜娘的下巴给卸了,还扯了喜轿上的红绸把人裹成了蚕茧。

      蒙面人被几柄飞刀扎透了脖子,救不活了。

      秦溪摇摇头,叫了几个人把尸体和喜娘连同喜轿、傀儡等证物,能保住的就都一并运回大理寺去。

      “辛苦两位”,裴之衡自收到消息之后便到大理寺等着了。见两人全须全尾地带着东西回来,才终于定下心来,长出一口气朝左右招呼道:“着苏少卿并两个书吏,我们连夜把这红衣女子审了。”

      “秦郎君、胡娘子劳累,供词不着急,好好休息一晚,明日睡醒了再慢慢过来。”

      两人谢过,才回到降真堂购置的院子就又被一群没睡的降真堂弟子给围住。佘郎君拨开人挤进来,“丑时末了,都不睡是要成仙啊~”

      “来两个给他两把伤收拾收拾”,他还打着呵欠就要赶人,“完了喊我来把那易容给卸了,闷了这好些天,要闷出疮来还得开药。”

      人群外的山君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两人好久,跟胡璇玑对上眼,背过身摆摆手,干脆回房继续睡了。

      接下来就是被按着洗漱、清创包扎、卸易容,忙忙碌碌了好一会儿才睡下,第二日再睁开眼便已是午时了。

      才审了一夜,那喜娘的嘴自是撬不出来什么的。

      裴之衡对江湖幻术武功了解甚少,那顶喜轿和傀儡入了就没再让人乱碰,连那裹过喜娘的红绸都被好好解了收起来,只等胡璇玑他们几个来了再一起看。

      这顶四抬红木小轿雕花精致,顶上扎的红绸被胡璇玑扯了,现下有些光秃秃的。轿门后的帘子也是红绸的,绣着鸳鸯戏水的样子。

      就是这绸子的背面勾了丝,绣样子也有些花了。

      胡璇玑钻进去坐着看了看,左右两个窗户是雕的样子,那栅格也就够女子伸几根手指出去。

      那木头上抓挠的痕迹明显,有几道深的,里头泛黑的血迹都还没擦洗干净。

      她往顶上和脚下看。

      顶上有几个黄铜钩子,看着蛮结实的,就是不知道挂过什么。胡璇玑抬手摸了摸,干硬刮手,似是什么东西干掉留下的。

      脚腕的位置则是两个垫了厚棉布脚镣。其他地方都卯得严丝合缝,敲着也严实,没有暗格。

      而那所谓的黑白大鬼是纸扎的,用浆糊、棉线分别绑到两侧轿杠上。

      这手工还挺精巧。

      胡璇玑捧起一旁收着的红绸,一寸一寸细细看去。勾丝三处,不好说是一直都有的还是昨晚捆人时勾到的。

      血迹……

      从几处飞溅的形状和布料一端这从下往上渗上去的痕迹,明显不是捆人时沾上的。

      胡璇玑侧目,弯腰看向轿子底部,伸手刮刮那片红棕发黑的痕迹。一捻,红棕的片片化出红荫,不是土,是血。

      她后退几步,离远了打量这台小轿,总感觉越接近轿底,木头颜色越深。抬手朝边上记录的小吏招了招,“你看这轿子是什么料子的?”

      “红木?”

      那小吏也摸不准,挠挠头,“红木价高,小的……”

      “红木的”,佘郎君挨在门框上,悠哉道:“底下那是常年浸血出的荫。”

      “浸那玩意儿干嘛?”

      他一摊手,“我要是明白不就完蛋了吗?”

      游荡似的走到桌边,伸手够了那团控傀儡丝线随意扯着,“这丝线浸了特制药水炮制过,水火不侵、刀劈不入,是好东西。”

      胡璇玑跟过来崩了崩线,“这东西割腕是不是也挺好用的?”

      “是呢~”

      搞明白了线,两人拉着文吏嘀嘀咕咕地蹲到鬼面傀儡边上,“蛇,这傀儡的来头?”

      这傀儡脸上是戏班子走街串巷常用油彩,没什么特别的,画的也是目连戏里的鬼面谱。大概只是为了贴合鬼王娶亲的故事文本。

      身上红红绿绿的破布衣服已经被脱下放到一边了,露出里边胡桃木原色的躯体来。机关做得还挺精巧的,特意做成球状的关节动起来顺滑得厉害,颈部跟背上链接的位置还有个可活动的坑道。

      难怪当时砍头时,这头能掉到背后。

      佘郎君仰头,“好像闽地一带来的戏班子还挺爱用这一套的。”

      “说些我不知道的”,胡璇玑肘他。

      摊手,“那我也不知道你不知道什么啊~”

      她翻了个白眼,捞过架子上一大一小两个盒子。小的装的是黄铜鬼钱并一捆纸钱,大的则是……青铜铃?!

      佘郎君瞪大眼睛,夺过来就想往地上砸,却被胡璇玑和文吏按住。

      文吏焦急,“这是证物啊,佘郎君。”

      胡璇玑拿出铃铛,在佘郎君震惊的眼神里一晃。

      铃响了。

      可惜一点功效没有。

      佘郎君好奇,“这东西还有假的?”

      “还是做工很真的假货”,胡璇玑举起来端详着,“蛇,你说这造假/铜/钱弄出来的铜料和这青铜铃之间,有没有关联呢?”

      “难说~”

      秦溪说崔叔提过渡口,晚些可以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指向。

      两人各自整理着满心考量,跟着前来引路的小厮一起聚到大理寺正堂。

      裴之衡和京兆尹并列坐在上首,底下大理寺少卿、大理丞并几个文吏分列左右,秦溪、胡璇玑这些帮忙的默默站到后列。

      喜娘被狱吏压上堂来。

      卸了妆、换了囚服,喜娘那身鬼气都轻了不少。

      秦溪给人施了针,佘郎君也贡献了只幻蝶,这喜娘在这庭审问话中诚实得过分。

      她自称孙二娘,闵州洧源县人,家中原是走街串巷耍傀儡戏卖艺的。前朝兵灾时与父母失散,被拐/子抓了。因着长得还不错、又有几分傀儡戏功底被花楼看上,当了几年花娘后被一刘姓富商赎身。

      即便只是个妾,孙二娘也以为自己终于能过上安稳的生活了。

      可惜,她小看了流连花楼这件事。

      刘富商是个喜新厌旧的,不过一年就又带了新人入府。新朝对平民纳妾有严格规定,以婢为妾违法,刘富商担心留多了被人举报,便又将她抛弃。孙二娘没有别的谋生技能,几经辗转,最终还是流落到暗巷去了。

      能去暗巷的人,多半是有特殊嗜好的。孙二娘那段时间过得可跟好字沾不上一点边,经常一身伤,后来还染了一身病。

      没钱治,就被巷里的嬷嬷丢去了乱葬岗。

      要不是被那蒙面人捡了,这辈子就这样过完了。

      这人的身份孙二娘不知,也懒得追究,只听他说姓刘。被救起后便按照他求重拾了傀儡术功底和一点走江湖的功夫,按照指示,半夜在长安城中装作鬼王到处装神弄鬼。

      至于后来真正开始杀人……

      孙二娘还在花楼学艺时是远远见过卢巧巧和卢满堂的。

      在花楼帮忙添酒时,偶见卢满堂跟生意伙伴讨教女儿的教育、结亲上的讲究。外出采买时,她偶尔又能碰见卢满堂带着卢巧巧出来巡铺子,那种父女间相互扶持依靠的姿态,她从没经历过,也不曾在别家见过。

      心头暖麻胀痛,似羡慕又像嫉妒。

      后来几经颠沛,她都以为自己不记得这种感觉了。可谁知,从暗巷出来后她竟在蒙面人给过来的消息里重新听说了卢家——卢巧巧要议亲了。

      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心理,孙二娘研究起卢巧巧的那个未婚夫来。

      这一跟踪,就抓到凌筑往暗巷里走的痕迹来。

      “卢满堂还不信我”,说到这里,孙二娘嘴角竟向上勾了勾,说话的声音也带上几分阴狠,“奴家要把巧巧带走劝,凌筑那个假惺惺的装深情,还追出来,看了就恶心,干脆用傀儡一刀杀了。”

      “巧巧这个不争气的,奴家对她这么好,怎么就不信奴家呢。那眼睛长了跟没长似的。”

      回想起那时卢巧巧那明亮的、盛满了悲伤和愤恨的眼神,以及后来被丝线划穿后再的浴血身影,孙二娘笑了起来。

      开怀,癫狂。

      “后面这些小娘子也是,奴家怎么劝都只是在那儿哭。泪眼汪汪的,哭得奴家心烦,便都挖了。”

      裴之衡轻吐一口气,问道:“你又何苦让人放血而死呢?挖出来的眼睛都在哪儿,还给人家入土为安吧。”

      “男人的那东西多脏啊,不把血全放出来哪儿能干干净净地走?”

      孙二娘跪在地上,在银针和幻蝶鳞粉的作用下老老实实的,一点欺瞒的意思都没有,“至于眼珠子,刘郎要走了。”

      “拿到哪儿去了,做什么用?”

      “不知道。”

      “案子的计划是谁定的?”

      “见奴家想劝卢巧巧,刘郎帮忙安排的。”

      “药粉和惑术是谁在做?”

      “刘郎。”

      “铜钱哪儿来的?”

      “刘郎给的。”

      “青铜铃什么作用,哪儿来的?”

      “刘郎给的,说是给奴家防身”,她嘲讽地笑笑,“一个破铃铛,防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降妖伏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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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临近完结,节奏把握不定,更新会改为1-2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