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又盯着我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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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地相距不远，车程总共没几个小时，中途只下了一次服务区，林政推着轮椅带谢嘉珩去卫生间。
许涟漪想象丰富地脑补他上厕所的艰辛，双眼看不见的无助，陌生环境的不适。
然后遗憾美人落难，顺便诅咒一下行车不规范的肇事司机。
夏风燥热，太阳火辣辣地晒着，许涟漪站在太阳下两分钟，感觉要被烤化了。
一抬眸看见他从远处过来，瞬间感觉一股强劲的冷空气袭来。
很想摸一下他身上是不是真是凉的。
直到轮椅靠近，看到他额头沁出的汗意，才惊觉他也是个人。
多稀奇啊。
手机震动了两下，她摸出来，思绪才拉回现实，不好意思地说：“嘉珩哥，你先上车，我去接个电话。”
谢嘉珩“嗯”了声，声音低沉好听：“不着急。”
就是配上他那张冷脸，很想让人尊敬地鞠一躬。
如果不是他现在失明，站在他面前应该非常需要勇气。她非常佩服林政，感觉做事简洁高效，不知道被千锤百炼多少次，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谢嘉珩二号。
许涟漪走远了点，看到来电显示有点头疼。
是她发小江烨，最近奇奇怪怪的。许家当年接受程阿姨帮助的时候，程阿姨是要求他们保密的，许爸也觉得不宜声张，怕给人家招惹是非麻烦，所以这些年只说一个远方表亲帮忙救了急，去年许涟漪去给谢明池当跑腿的时候，被江烨撞见过，他不知道原因，自然非常忿忿不平，以为她这么殷勤是因为对方指使，就说那个“亲戚”不像好人。
谢家二哥只比涟漪大半岁，性格十分张扬个性，看她木讷老实，很爱逗她，但没什么恶意。
许涟漪就说他想多了，为此俩人还吵一架。
江烨骂她是舔狗，许涟漪生气，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就说关你屁事，我爱舔谁舔谁。
越想越气愤，最后还是没忍住骂了他一顿。
后来江烨道歉十几次她才原谅他。
这次她说要独自去A市去拜访表亲，江烨又旧疾复发，说又不亲近，有什么好走动的，就算有恩情，也是父母的恩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喋喋不休说早就不走动的亲戚，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去，实在不合适。
许涟漪就说：“没有人家帮助，我可能小时候就死了。”
她就是去送东西而已，每年都去，怕别人觉得有负担，最初其实都只送到门卫处，是程阿姨说，至少进来喝杯茶，不然以后不收他们东西了，他们后来才当面给，但还是非常坚持不留下吃饭，每次也就待一杯茶的功夫聊些家常。
当时许家接连遭祸，许涟漪白血病更是急需手术，亲戚朋友能借的都借过了，见了他们都恨不得绕道走。
后来是程阿姨一口气拿出八十万，最后用掉六十多万，剩下的还回去人家也没要，只说孩子身体不好，用钱的地方多，拿着吧。
那几年爸妈工作十分努力，攒了好多年才把这八十万凑齐，添上利息，另备了谢礼，又郑重其事拿过去，说：“不还上我们心不安，您一定得收下。”
程阿姨收了本金和谢礼：“给利息就太见外，这事翻篇，孩子健健康康就是好事一件，以后务必不要再记挂在心上。”
小时候许涟漪不明白，长大才清楚，对许家来说这几十万太重，重到扛不起来，对程阿姨来说又太轻，轻到不必挂心，所以程阿姨收下反而是安了他们的心，这人情债不用沉重压在心里。
正因为收了，许爸这些年才能没有负担地报恩。
雪中送炭的情谊实在难得，不是钱还了，情谊就也消了的。
许涟漪是明白爸妈的心的，有时也觉得他们有点过于固执，但并没有怨言。
眼见说不通，临走前江烨非要跟着她，被她拒绝了三回，最后都生气了她也没松口。
这两天一条消息也没给她发，这会儿突然打电话也不知道要干嘛。
她的手机是一部银白色二手古董机，年代久远，有些卡顿，之前大学开学爸妈是要给她换新手机的，但她从小节俭惯了，给了她四千块，她实在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一块儿板砖，就没换，把钱存起来了。
每次手机打开都要耐心等它缓冲，在这种高效智能化的现代，简直修身养性，脾气都磨砺得温和了，在漫长的等待中连人生都通透了。
她等它卡顿十几秒才成功接到电话。
那头声音有些阴阳怪气地说：“许涟漪，你没有良心的。”
修身养性果然是有用的，许涟漪心平气和地回答：“那，我跟你道歉？”
“再跟你说话我就是猪。”
江烨更生气了，直接把电话挂了。
许涟漪有点莫名其妙地挠了下头，还是网速太快了，一点也不修身养性心平气和，脾气这么大。
但想起爸妈千叮咛万嘱咐，他们家当初有多走投无路，帮助他们的人都是不计回报雪中送炭，她就又豁达了。
江烨爸爸当年也不富裕，给了他们家两万五救急，那是他们全部的积蓄了，导致后来江烨奶奶老房子塌了也没钱修。
老人家没地儿住，和夫妻俩挤一块儿，那老太太是个搅家精，江烨爸妈整天吵架，没多久就离婚了。江烨小时候挺不好过的，没人管，经常去许家蹭饭。
许涟漪和他从小一块儿打打闹闹长大的。
挂了电话，许涟漪又跟她妈赵秋英女士打了个电话，突然想起来让她把家里地面上的东西能收拾的都收拾起来，免得让人家磕了碰了。
大少爷就打算住他们家那个小院儿了。
赵秋英“哼”一声：“你妈心细如发的，早就收拾了。这院子就留给你们吧，我跟你爸最近就住你奶那里，人家来养病的，别怠慢人，哪里不合适你就该拆拆该改改，都好说。”
许涟漪“啊”了声：“你们咋这样，搬出去留我一个人多尴尬啊。”
“那人家养病也不好让人被打扰呀，咱们一堆人挤在一起，多闹腾。”
“好吧。”
许涟漪再上车的时候，隔着半开的车窗，分明看到谢嘉珩阴沉的脸色，在跟林政说着什么。
但她拉开车门的时候，他便恢复那副温和的模样了。
林政在副驾坐，回头跟他交谈着，这会儿冲许涟漪点了下头，就回正了身子，没再说话。
隔着后视镜，能看到林政半边影子，他表情有些严肃，手里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许涟漪秉持“好奇害死猫”原则，当作什么也没看见，轻声跟身边人说：“嘉珩哥，我可以问你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吗？”
谢嘉珩虽然看不见，但每次听到她说话，还是会侧头表示倾听：“你问，我听听有多冒昧。”
许涟漪觉得他身上有一种冷幽默，忍不住笑了下：“你说晚上不要安排你跟林政哥一起睡，那你起夜怎么办啊，我们乡下的卫生间不在卧室你知道不？”
许涟漪其实刚刚等待的间隙里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就越想越觉得自己闯了大祸。
他这种金贵的大少爷，去了乡下真的不会是渡劫吗？
她到底为什么会有勇气邀请，谢叔叔和程阿姨到底又怎么敢同意的，他又是为什么愿意过来的。
简直匪夷所思。
谢嘉珩点点头：“还行，不是很冒昧。你家不是有大白吗，要不你培训培训，让它晚上陪我，我不喜欢卧室有活人。”
“你怎么知道我家狗？”许涟漪惊讶。
“谢明池说的。”
“哦。”怪不得呢。
许涟漪说：“大白可聪明了，但它应该做不了导盲犬，它好吃懒做为非作歹的，我怕它一头给你撞翻，拖着轮椅带你体验速度与激情，晚上趁你睡觉偷你拖鞋，跟你混熟了就开始撕咬你的裤腿了。”
她说的无比真诚，谢嘉珩笑得胸腔震动：“真的吗？”
许涟漪点头：“真的，不过你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是吗？”谢嘉珩笑说，“我还以为你是受害者在传授经验。”
许涟漪：“就是因为战斗经验丰富，所以我才能保护你。”
“那谢谢饱饱了。”
第一次有人能把她这么羞耻的小名叫得这么好听，但她还是忍不住“哎”了声：“你咋这样，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谢嘉珩的笑意都没散过，说：“要不我把我小名也告诉你。”
许涟漪好奇：“是什么？”
“哥哥。”
“哥哥？”许涟漪觉得自己被蒙骗了，但她没有证据。
但她这么羞耻的小名都有人取，什么小名都不奇怪了。
谢嘉珩严肃地点头：“嗯，家里都这么叫我。你也可以这么叫。”
许涟漪看他唇角似笑非笑的表情，狐疑地看了他很久，但看久了倒是注意到：“哥，你有耳洞欸？”
谢嘉珩摸了摸自己耳垂，脸转过来，虽然看不见，但却恰好对准她目光：“又盯着我看。”
许涟漪被他猛转头吓得都结巴了：“好、好看啊。”
谢嘉珩愣了愣，旋即笑出声：“谢谢。”
坐在副驾驶的林政眼神放空看着车窗外极速后退的风景，怀疑谁给他们阴郁暴君谢总顶号了。
原来他会笑哎。
真稀奇。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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