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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主舫定策   话音未 ...

  •   话音未落,杀意已如惊雷暴起!
      “唰——!!”
      甚至不等旁人眨眼,钟挽秋手中的蝉翼短刀化作一道雪亮匹练凌空划过!血线飙射间,那名正欲俯身点火的家丁惨嚎倒地,右手齐腕而断。
      燃烧的火折子骨碌碌滚落,尚未来得及沾上引线,便被钟挽秋踏步上前,狠狠一脚碾碎在污浊的泥浆之中!
      与此同时,一向寡言的江凝思身形如电,掌中三枚玄铁千机扣脱手而出。
      “咔嚓……轰!!”
      千机扣强行绞入青铜齿轮,霸道的内劲直接将注油暗槽震得寸寸碎裂,齿轮崩飞,化作一地废铁!
      “流火暗槽已毁,他们休想再借着地势放油点火。”
      江凝思甩去指尖铁屑,冷冽回眸,清脆的语声里没有半分松懈,“但远距离放不了火,不代表危机已除。他们一旦察觉后山失联、点火受阻,可能会直接带上火药潜去码头近身炸船!”
      陆尘芊单手揽紧怀中的婴儿,美眸微眯,冷冷扫过面如死灰、浑身发颤的钟老爷。唇角噙着一抹极冷的笑意,语调平缓,眼底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后山的风凉得很,不如请钟老爷和身后的家丁随从,移步百家主舫喝杯热茶,好生聊一聊?”
      钟老爷看着亲女儿手里滴血的短刀,又对上众人冰寒彻骨的目光,吓得双腿发软,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百羽与七弦楼的姑娘们不着痕迹地散在四周,借着人群将钟老爷及几名神色仓皇的家丁半护送、半挟持地围在中央,一行人迅速隐入凄风苦雨的夜色之中,直奔百家主舫。
      百家商船的主舱之内,一张浔阳江水防堪舆图被重重压在紫檀案头。百修见鱼贯而入的一行人,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了然。
      陆尘芊将睡熟的小女婴轻手轻脚地安稳放在里间软榻上,返身步入主舱,向百修抱拳一礼:
      “七弦听雨楼,陆尘芊。这几位都是我们七弦楼的姐妹。”
      事态已然十万火急,她心知百修此番暗访江南绝非游历商道那般简单,随即侧身指向被百家侍卫隔在门外的几人,肃容道:“那位是江洲钟家家主,家中两位公子皆被大州叛党掳作人质,方才正是他们在后山险些受胁迫引火;身侧那位,则是钟家大小姐钟挽秋。”
      百修温润的目光自七弦楼众姑娘身上扫过,在薇薇含笑的眉眼间不着痕迹地停驻一瞬,随即对着陆尘芊端方还礼:
      “帝京百家,百修。钦差督运使。”
      清雅嗓音落下,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贵气。陆尘芊眸光微闪——果不其然,是手握皇命的朝廷钦差。
      “这位是督运司护军校尉,百羽。”百修微一侧身引介。
      身份道明,无须虚礼。百羽快步自偏舱折返,已将吓破胆的钟老爷口供全盘录下。众人齐齐聚拢在案前,目光落向那张摊开的江洲水防图。
      百修指尖沾着微凉茶水,自江心缓缓划向望江楼与浔阳水关:
      “钟老爷吐出的实情,与我此前在江南暗道截获的密信残图完全吻合。他们要炸的是整条江防中枢,而我们官舫正好堵在了大州杀阵的枪口上。方才春风阁暗桩急报——大州叛党已在码头营房周遭暗下了软筋奇毒,满江客舫更已被生铁巨索连成连环死局。他们潜伏在江洲的总舵代号‘鬼鸠’,此刻就死守在临江最高的望江楼顶层。此人是追查大州精铁火药源头的活口,我需要他活着。”
      听得“春风阁”三个字,林弛月长睫微颤,与身侧的陆尘芊极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惊异的眼神。
      “望江楼机关重重,门窗锁死,硬闯只会逼他们提早下令死士带火药冲滩。”百修神色沉肃道。
      林弛月按在断音古剑上的指节微微泛白,拿起笔纸写到:
      【我此前在陆府斩杀过一名女子,身藏暗金盘龙牌,想必是个大州细作。那张脸与腰牌形制,我记得一清二楚。】
      看得“陆府”二字,百修与百羽眸光皆是微不可察地一凝,下意识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我来画。”江凝思抽出一张素宣,饱蘸浓墨,指腕如悬丝,仅凭林弛月写下的寥寥数语,便在纸上勾勒出女细作的样貌,以及盘龙古纹。
      “弱水擅长千面之术,扮成这细作潜入不难。”江凝思放下毛笔,清脆声线里带着一丝紧迫,“可若要现行赶制一枚木芯包铜皮的假腰牌,少说也需半个时辰……”
      旁边的百羽暗自吸了一口气,这七弦楼的姑娘当真是深藏不露、卧虎藏龙。
      话音未落,倚在案边的霄可儿眨了眨眼,冷不丁伸手探进自己鼓囊囊的百宝囊里一阵掏摸。
      “当啷!”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脆响。
      一枚沉甸甸、带着温润包浆的暗金盘龙腰牌被轻飘飘地扔在了宣纸图样旁。无论是盘龙双爪的弧度,还是底部的机括暗扣,与江凝思刚画出的图样丝毫不差!
      舱内空气骤然凝固。
      霄可儿干咳一声,缩了缩脖子:“……前日夜里在望江楼后街看这牌子花纹古怪,不像大黎的东西,就顺手牵来琢磨琢磨,本想着研究两天再还回去的。”
      百修拿起腰牌,指尖拂过背面的暗纹,眸光微沉:“没错。大州内廷穿宫符,见牌如见死令。拿着它,望江楼三重暗哨死士绝不敢擅动刀兵。”
      “岸上数百名帝京和江南权贵皆成人质,投鼠忌器,如何破局?”百羽按刀沉声问。
      “钟老爷虽不堪大用,但这位钟家大小姐,眼下却是解开死局的关键钥匙。”陆尘芊微一侧身,示意百家侍卫将钟挽秋请入主舱。
      钟挽秋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的悲愤与苍白,快步上前,向百修与七弦楼众人郑重抱拳:
      “大人,诸位姑娘。大州叛党皆是外邦潜伏而来,根本分不清江南各大雅集的繁文缛节。”
      她指尖落在堪舆图上的浸月琴台,眸色沉静而坚毅:
      “江南寻常诗会雅集,逢夜雨常有‘半场转舫、夜泊品茗’的由头。我千琴盛典虽无此旧例,但今夜只要我以钟家掌事人的身份登台鸣钟,借着风雨临时添上这一出,他们绝难辨真伪。
      他们暗中以铁索连舟,本就打着把权贵一网打尽的算盘;见我主动将宾客尽数劝回客舫,他们非但不会起疑,反倒会自以为‘猎物入笼’、正中下怀!”
      百修闻言,眸底掠过一丝赞许:“借敌之谋,反设空城。钟姑娘好机变。”
      陆尘芊冷声接口,“剩下的,便是关门打狗。”
      七人对视一眼。
      “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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