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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新婚夜 新婚夜的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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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的安排,比沈知意想象的要“体面”。
管家领她到二楼客房门口,客气地说了句“太太早点休息”,就退下了。她推开门,房间收拾得干净整洁,床上铺着崭新的鹅绒被,窗台上放着一小盆绿萝,角落里立着一只小行李箱,她的行李已经被人提前送了过来。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和傅斯年主卧隔着一道墙的房间,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各取所需的婚姻,连“同房”这一步都省了。
她放下包,去浴室简单洗漱,换了睡衣,钻进被子里。床很软,被褥有淡淡的太阳味道,应该是新晒过的。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可这一天实在太累,头沾到枕头,困意就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墙的另一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在主卧里走动,衣料摩擦的细响,还有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半梦半醒地想,是傅斯年。他要去哪儿?
脚步声停在走廊里,隔着一道门,近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
沈知意一下子清醒了,浑身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外的人站了很久。
久到她数完自己的心跳,数到第一百下,门外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然后脚步声渐渐远了,是下楼的方向。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好笑。她紧张什么?就算傅斯年推门进来,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名义上,他们是合法夫妻。
可他没有进来。
她翻了个身,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听着楼下传来水壶烧开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有食物的香气顺着门缝飘进来,很淡,像是熬了什么粥。
她没在意,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太太,早餐好了。”
她应了一声,匆匆洗漱,换好衣服下楼。餐厅里,傅斯年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碗白粥,旁边摆着几碟小菜,看着很清淡。
他抬头看她,目光淡淡的:“醒了?”
“嗯。”她走过去坐下,“傅总早。”
“家里不用叫傅总。”他说,“叫名字。”
她顿了一下:“,斯年。”
“嗯。”
他应了一声,低头喝粥,没有再说话。
沈知意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熬得很绵,米香清淡,火候恰到好处。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这粥。”
“王姨熬的。”他说。
“哦。”
她又喝了一口,心里却泛起一点嘀咕。这粥的火候,不像是佣人随便熬的,倒像是有人精心看着火,一遍一遍搅出来的。
她低头喝粥,没再想。
可就在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他搁在桌上的手指时,
“她吃得太少了。”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炸开,是她自己的声音,又不像她自己的。低沉,带着一点无奈,像是谁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她猛地抬头,看向傅斯年。
他正低头喝粥,筷子夹着小菜,动作平稳,看不出任何异常。嘴唇没有动。
可那个声音,真真切切,就在她脑海里。
“她吃得太少了。明天让厨房多熬点。”
沈知意握紧了手里的勺子,指尖发白。
她看着傅斯年,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张了张嘴,想问他“刚才是不是你说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不是呢?万一她又幻听了呢?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却一口也尝不出味道了。
早餐吃得心不在焉。傅斯年似乎也没察觉她的异常,吃完擦了擦嘴,站起来:“我今天要去公司,中午不回来吃。”
“好。”
“晚上有个应酬,可能晚点回。”
“好。”
他走到玄关,换鞋,忽然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今天没什么事,你可以出去转转,熟悉熟悉这边。车库有车,钥匙在门口抽屉里。”
“好。”
他走了。门在身后合上。
沈知意坐在餐桌前,盯着面前那碗没喝完的粥,忽然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
不烫。
她没发烧,没中暑,也没有任何幻觉的前兆。
那刚才那个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脑子里乱成一团,像有一千只蚂蚁在爬。
她想告诉自己这是幻觉,可那个声音太清晰了。清晰到连语气里的无奈都那么真实,清晰到仿佛傅斯年就站在她面前,用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看着她,低声说:“她吃得太少了。”
她坐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去验证一下。
傅斯年晚上回来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沈知意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开门声,抬起头:“你回来了。”
“嗯。”他换鞋,走进来,“还没睡?”
“等你。”她放下书,站起来,“我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事?”
她走到他面前,隔着一步的距离,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傅斯年微微一怔,低头看她。他的手腕在她掌心里,温热的,脉搏一下一下跳动着。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斯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吃得太少?”
空气安静了一瞬。
傅斯年看着她,目光平静:“你想多了。”
他的声音落下的一瞬间,她脑海里,又清晰地响起另一个声音:
“她知道?!不,她不可能知道。冷静。傅斯年,冷静。”
沈知意差点笑出声。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弯起眼睛:“哦,那可能是我多想了。我就是问问。”
傅斯年看着她,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是不确定她话里的意思。隔了几秒,他说:“不早了,去睡吧。”
“好。”
她转身上楼,脚步轻快,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嘴角翘了起来。
身后,傅斯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放下。
刚才那一下接触,让他心里那个念头翻涌了太久。
“她到底,知不知道?”
他低声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而楼上,沈知意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动着。
她不是怕。她是想笑。
傅斯年,京圈太子爷,冷得能冻死人的傅总,
原来心里住着一个,连她“吃得太少”都要操心的傻子。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轻轻说了一句:
“傅斯年,你到底,还有多少心里话,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