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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离开 “事情一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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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这个计划可行吗?”卡梅隆的声音有些发紧,眉心拧着,显然对这个即将展开的行动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赤井秀一卧底得好好的,好不容易获得代号,得到了一定的信任,却突然说要抓捕琴酒离开组织。
卡梅隆盯着赤井秀一,试图从对方平静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犹豫或动摇,然而赤井秀一的眼神却如往常一样沉稳、锐利,仿佛早已将一切计算在内。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摊牌?”茱蒂翻看着手里的情报文件,眉头紧锁,“你在组织里潜伏了三年,好不容易取得琴酒的初步信任,现在放弃一切太冒险了。”
“信任?”赤井秀一扯了扯唇角,“从苏格兰逃走的那天起,这份信任就已经碎了。琴酒那种人,只会把‘失误’当成背叛的前兆。”
“而且,苏格兰的卧底身份暴露得很蹊跷,组织很有可能也有卧底进入了官方组织,这就意味着,我的身份也不安全。”
车内陷入一阵凝滞的沉默。
詹姆斯抬起眼,拍板:“好,就这么办。”
“你先回去,好好养伤,做好充分的准备,我们这边也会抽调足够的人手协助你。”
赤井秀一点点头,下了车。
漓不放心他的伤势,等在车外的一棵树上,尾巴随意垂在枝桠间,一下一下轻扫着风。淡金色的夕阳斜斜穿过枝叶,在他白色的发顶落下细碎的光斑,像揉碎的星子。他半眯着眼,耳朵时不时微微一转,捕捉着车门开合的响动。
漓见他走来,尾巴慢悠悠地晃了晃,从树杈上轻巧跃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他凑近闻了闻,像只谨慎的小兽,细细分辨着空气里有没有新渗出来的血腥气。
直到确认伤口没有裂开,才放下心,挽着他走。
“你们要抓琴酒?能行吗?”他直觉琴酒不是个好惹的人,而且他身上还有那种黑东西的味道,说不定也有些奇怪的能力。
“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会带你走。”
计划前一晚,赤井秀一站在茶几旁,将一部漓的手机检查了一遍,让他把手机贴身放好。
“事情一结束我就给你打电话,你过来跟我汇合,我们一起离开。”他抬起手揉上那对软乎乎的狐耳,“去美国,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
漓顺着他的力道低了低头,“我知道了。”
“这里应该暂时还是安全的,不过如果你察觉到危险,就立刻离开,不要等我。”赤井秀一的指尖顺着他的耳滑到下颌,轻轻抬了抬他的脸,让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直视着自己,“记住,你的安全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虽说以漓的力量来说,大部分人类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组织可能会有专门对付妖怪的办法,还是要小心。
“放心,我可比你厉害多了。”漓琥珀色的竖瞳在黑夜闪着摄人心魄的光芒,“所以,真的不带我去吗?”
赤井秀一的手覆上他的眼睛,“有我们的人就够了,你去说不定会让琴酒察觉到异样。”
漓不满地把他的手甩开,转身背对他,“行吧,我本来也懒得管人类的事。”
临睡前,赤井秀一清除了所有痕迹,把装备都放到了车上。
回到卧室时,漓已经蜷在床的外侧,背对着他,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狐尖。他放轻动作躺下,后背却立刻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身体。
漓的脸颊抵着他的肩胛骨,呼吸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尾巴悄悄缠上了赤井秀一的小腿,末端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扫动。
“你有危险的话叫我,”漓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困意,又像是承诺,“看在你照顾了我这么久的份儿上,帮你一次。”
赤井秀一低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睡吧。”
仓库里,FBI的人各就各位,枪口隐在货箱与钢架的阴影中,只等那抹黑色身影落入包围。
赤井秀一独自潜在一根粗壮的承重柱后,背抵着冰冷的混凝土,半边脸沉在暗色里,只有偶尔掠过的微光擦过他的下颌,勾勒出紧绷而冷静的轮廓。
就在约定时刻临近之际,仓库的侧门忽然被推开一道窄缝,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了进来,拐尖一下一下点着积灰的水泥地面,发出缓慢而沉闷的轻响。
卡梅隆心头一紧,眼看时间一分一秒逼近,老人却仍慢悠悠地往里踱。他咬咬牙,从掩体后快步绕出,压着嗓子急促道:“这里很危险,您不能再待了,请立刻离开!”
老人瞥了他一眼,干枯的嘴角慢慢牵出一个笑,什么也没说,只慢悠悠地调转拐杖,依旧一下一下点着积灰的水泥地面,朝刚来的门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流走,预定的十五分钟早过了,仓库外却连引擎声都没有。
赤井秀一从承重柱后抬起眼,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仓库门口,面沉如水。他按住耳边的通话频道:“他不会来了。”
“为什么?”卡梅隆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带着压不住的焦灼和困惑,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变故里回过神。
“刚刚那个老人,”赤井秀一警惕的扫向四周,“可能就是组织的人。我们暴露了,快走!”
FBI的人各自从预定的备用路线迅速撤出仓库,赤井秀一边开车边给漓打电话,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
他猛打方向盘,整辆车像被甩出去的铁壳,调头便往公寓的方向疾驰而去。
“赤井!你做什么?!”詹姆斯的声音几乎是在耳麦里炸开的,混着急促的呼吸和车辆引擎的轰鸣,“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跟我们一起走!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你知不知道!”
赤井秀一没有减速,仍在不断拨打电话。
“我去找个人。”
耳麦里沉默了一瞬,随即是詹姆斯更急切的斥责,但赤井秀一已没有心思再听。
他飞奔上楼,一把推开门。
公寓里空无一人,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他给漓的电话依然放在床头柜上,一直响着。
詹姆斯带着人上楼把他带走,觉得他或许真的有精神问题,凭空臆想出了一个人。
赤井秀一最终只带走了那部手机。
刚回到美国,詹姆斯就给赤井秀一申请了心理治疗。
赤井秀一虽然坚称自己不需要,但是还是没能拗过长官。
“就是去聊聊,没坏处的。”
心理医生听了赤井秀一的描述对他表示理解,“你一定是对那位死去的日本警察太挂念了,导致把一只狐狸想象成了他的样子,这在心理学上也是有很多案例的,不用担心。”
诊室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柑橘香薰味道,阳光透过半遮光的百叶窗落在地板上,割成一道一道规整的亮线,是一个很令人放松的环境。
赤井秀一坐在布艺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部曾属于漓的手机。
对面的心理医生推了推金边眼镜,手里的笔轻轻敲了敲摊开的笔记本:“赤井先生,我已经从你的长官那里了解到了一些情况。不用担心,你的这种情况也算是比较典型的应激创伤了,只要配合治疗,很快就能痊愈的。”
赤井秀一皱了皱眉,他并不想跟这个显然不相信自己的心理医生聊太多,只想尽快应付过去。
心理医生看出了他的抗拒,“或许我们可以先闲聊一会儿。”
“聊什么?”
“可以聊一些你对这位望月警官的印象,随便什么都可以。”
“他是个敏锐又狡黠的警察,几次交手都令我难以捉摸。但在失去记忆后,他没有了以往的锐气,反倒变得黏人,还有几分惹人怜爱的稚气。”
“听起来,他似乎是个很特别的人。”心理医生这样说,却在笔记本上默默写下:移情性创伤投射,抬头微笑着继续询问:“他失忆前后的外貌有什么变化吗?”
“黑色短发变成了白粉渐变的长发,还有耳朵和尾巴,衣服也一直是一件素白和服。”
医生推了推眼镜,听起来更像鬼了,“你是在什么地方遇到失忆后的他的?当时是什么情况?”
“夜里的山上,就是他遇难的那个溶洞废墟。”
“你是说,你在空无一人的深山夜晚,独自遇见了长着狐狸耳朵和尾巴、失去记忆的已经去世的人吗?”医生眉头紧蹙,“还有其他人能看见他吗?”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他们看不见人形的他,但能看见狐狸形态。”
“嘶,”医生在笔记本上写下:已经初步确认患者产生幻觉,“赤井先生,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医生将笔搁在笔记本上,身体微微前倾:“你在任务中失去了一位重要的同伴,这种创伤让你的潜意识里渴望有个‘替身’来填补空缺,把一只普通的狐狸,想象成了望月警官的样子。这其实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它在帮你缓解丧失的痛苦。他本来就是你幻想出来的,所以才会毫无预兆地消失。”
赤井秀一沉默了,在漓消失的那天,他也有过一瞬间的怀疑,这一切是否都是他的幻觉,真正的望月漓已经死了,死在了那个溶洞。
不过复盘一切他与漓的经历,那些细节便如潮水般涌回,他记得漓的指甲抵在脖颈时传来的冰冷触感,记得夜里搭在身上的那条温暖的尾巴,还有雪山里狐火的温度。
更何况,如果漓不存在,那个黑色东西和苏格兰离奇的存活又怎么解释呢?
医生见他沉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继续温言引导:
“赤井先生,我理解这种失去所带来的痛苦。你也提到,他被你带回来的时候,除了你以外,别人都看不见他。就连警察上门调查的时候,也只能看见一只白粉色的狐狸。”
“我们需要面对现实,他已经去世,而你所经历的一切,更像是内心的执念在寻找出口。”
赤井秀一知道他跟这个医生说不通,索性靠进沙发背里,不再回答。
医生还在对面说着什么,大意总逃不过“创伤”“投射”“自我保护”这几个词。
一个小时的治疗结束,医生起身将他送到门口。
医生一手搭着门框,语气倒比刚才柔和许多,像在安抚一个还未完全接受诊断结论的病人:“出于工作上的需要,你这次的报告,我会如实上交给你的上司,内容包括刚才交流中呈现出的症状表现与判断,还请理解。”
赤井秀一没应声,只微微点头,算是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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