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心境》吉闻

8、月色与期许 实习的头几

　　实习的头几天，悠然过得有些吃力。看财报看得眼睛发酸，数据模型建了三遍还是对不上，晨报写出来被组长圈了十几个红圈。同事们都很忙，没人有时间手把手教她。每天回到家，推开门，迎接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客厅。
　　泽言出差一周了。
　　那把钥匙她用了好几天，开门时还是会恍惚——这是他的家，不是她的。她只是暂住在这里的客人。每天晚上回到那个大房子，她都会在客厅坐一会儿，把电视打开让声音填满空荡荡的房间，但其实也没在看什么。
　　她发现自己开始等泽言回来。这个念头让她有些不好意思承认，但它是真的。
　　就这样到了周四。
　　悠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掏出钥匙开门。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玄关处立着一只深灰色的行李箱，拉链半开，旁边散着一件外套。泽言回来了。
　　悠然站在玄关，心跳毫无征兆地加快了。她放下包，换了鞋，正准备去厨房喝点水，浴室的门突然响了。
　　咔哒——
　　泽言从里面走出来。他显然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上身完全赤裸着，露出结实的肩膀和胸膛。他似乎还没意识到家里有人，步伐懒散地走向客厅。
　　然后他看到了悠然。
　　悠然的脸一瞬间红透了，从脖子烧到耳根。她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慌乱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泽言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笑了：“你回来了？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说完转身快步回了房间。
　　悠然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
　　几分钟后，泽言换好衣服出来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深灰色的家居裤，头发还是半湿的。他走到悠然面前，笑着问：“想吃点什么吗？我带你去吃。”
　　悠然脑子还没转过来，脱口而出：“吃不胖的就好。”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泽言笑了，眼里带着一丝温柔：“那就去吃日料吧。”
　　餐厅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店，灯光柔和。坐下后，泽言看着她问：“这几天实习怎么样？有什么心得？”
　　这个问题像是打开了悠然身上的某个开关。她原本还有些疲惫的神情瞬间被点亮了：“研究员说白了就是给基金经理当‘军师’，天天研究股票、债券这些投资标的，看哪家公司值得买，哪家该卖掉。得学会看财报、建模估值，还得对行业有深刻理解。既得埋头搞数据，又要能说会道，因为最后得说服基金经理采纳你的建议。”
　　泽言听得很认真，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这理解得挺深刻。我觉得股市就像个赌场，研究员就是荷官。”
　　悠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岂不是像《赌神》里的荷官？手法精准，情绪绝缘——这工作充满了危险和诱惑。”
　　泽言没想到她会这么接，怔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眼角都弯了。笑完之后，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调皮的光：“你总结得很到位。”
　　两人相视而笑。那一刻，悠然觉得之前所有的不安和紧张都被这个笑容融化了。那些财报上的红圈，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那几晚一个人的失眠——全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那顿饭吃了很久。话题从工作慢慢蔓延到别的地方。泽言讲了几件高中时和铭宇干过的“坏事”，悠然笑得趴在桌子上。她发现泽言比她想象中健谈得多，说话时喜欢用手指轻敲桌面，听到有趣的事情会微微歪头。而她发现自己喜欢看他这副样子——不是公司里那个公事公办的老板，而是一个更加真实的郑泽言。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月光凉凉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悠然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两个影子，嘴角悄悄弯着。
　　悠然忍不住好奇，问：
　　“泽言哥，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很多女生喜欢你呀？”
　　“还行吧。”
　　泽言笑着回答，语气里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但悠然知道，哥哥以前跟她说过，泽言高中时就是学校里很受欢迎的人，总能收到女生递来的情书。
　　她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问：
　　“那你有女朋友吗？”
　　泽言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悠然被他问得有些不好意思。
　　还没等她继续追问，泽言便转开了话题。
　　“周末带你出去逛逛吧，来了有段日子了，都没带你好好看看上海。”
　　悠然心里一甜，点了点头：“好啊。”
　　这一夜，悠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泽言。
　　他说话时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还有今天两个人相处时那些细小的瞬间，都一遍遍浮现在她眼前。
　　她越想越清醒，甚至忍不住期待起周末，盼着时间能快一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