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心境》吉闻

6、孤独的夜晚 到了上海，

　　到了上海，泽言没有亲自接她。出站口人群熙攘，悠然拖着行李箱踮着脚张望了半天，最后看到一个举着她名字牌的司机。中年男人，话不多，确认了身份后接过她的箱子，说了句“走吧”。
　　车窗外的上海从机场高速慢慢变成繁华的街道，高楼鳞次栉比，每一扇窗户后面都亮着灯。悠然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司机把她送到公司楼下就走了。悠然拖着行李箱站在大堂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第一次觉得自己渺小得像一粒沙。电梯上上下下，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等了二十分钟，泽言才从电梯里出来。他刚开完会，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还拿着文件夹，眉宇间带着刚结束会议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来了？”他语气很淡，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像是确认了一下她是本人，“今晚要出差，回来请你吃饭。”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过来：“住我那儿，都准备好了。地址发你手机上了。”
　　就这样？悠然接过钥匙，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缘。她幻想过很多种再见面的场景——他会不会多问几句？会不会带她熟悉一下公司？会不会至少多说几句话？但什么都没发生。公事公办，干脆利落。
　　她压下那点小心思，乖顺地点了点头：“好，泽言哥你先忙。”
　　泽言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悠然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注意到了自己。
　　她按照地址来到泽言的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泽言的家，远比她想象中宽敞。
　　全屋是黑白灰的现代极简风格，两三百平的空间通透利落，陈设干净克制，没有多余装饰，却处处透着他的审美。
　　茶几上摊着一本书，阳台摆着一张单人沙发，整座屋子安静清冷，带着独居男人特有的疏离感。
　　客厅中央是一整面大书柜，上方藏着一块电动幕布，角落里的音响设备也能看出他花了不少心思。悠然猜想，泽言应该很享受一个人窝在沙发里看电影的时光。
　　书柜旁边，放着一个透明展示框。
　　她走近一看，是一张科比的亲笔签名照。
　　悠然想起，泽言喜欢篮球。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是刚打完球。那个时候的他，和现在这个成熟沉稳的男人不太一样，身上还有几分少年气。
　　她忍不住想象，他穿着球衣站在球场上的样子。
　　随后，她悄悄走到主卧门口。房间很宽，连着一个大阳台，阳台上摆着哑铃和跑步机，还有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看得出来主人有保持运动的习惯。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是她熟悉的味道，和泽言身上的一模一样。她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停了几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了一下——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离这个喜欢了很久的人，又近了一点。
　　悠然轻手轻脚地转了一圈，像是不敢惊动这个空间里某种井然的秩序。
　　客卧的门开着，她探身看了一眼。床单被罩都是崭新的，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枕头上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气息。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光线柔和，旁边甚至还摆了一小束白色的花，她叫不出名字，却觉得好看。她站在原地，心里明白过来——这是泽言专门为她准备的。
　　这里，以后应该就是她的房间了。
　　她把行李一件件拿出来，衣服挂进衣帽间，洗漱用品摆上洗手台，电脑和笔记本放在书桌上。每一个动作都轻轻的，像是怕打扰什么，又像是在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气息安放进这个陌生的空间。
　　一切收拾妥当后，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上海的夜不像深圳那么湿热，风里带着一丝凉意，远处的高楼亮着密密麻麻的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第一晚，独自一人。说不孤单，是假的。但那种孤单里，又掺着一点说不清的甜。她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